夜色如墨。

一辆破旧的解放卡车,顛簸在连接两省的偏僻小路上。

车灯昏黄,像两只疲惫的眼睛,只能照亮前方十来米的路面。

驾驶室里,烟雾繚绕。

李二牛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双手紧紧握著方向盘,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二牛哥,你说……经理这招,到底行不行啊?”副驾驶上,一个叫猴子的小伙子,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让我们自己去送死,我这心里,咋就这么不踏实呢?”

李二牛吐掉嘴里的烟屁股,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懂个屁!经理那是神仙下凡,他走一步,能算到后面一百步!让你干啥,你干啥就完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话虽这么说,李二牛的心里,其实也敲著鼓。

这感觉,太刺激了。

就像以前在部队里,执行潜伏任务一样。

明知道前面是敌人的雷区,还得硬著头皮往里闯。

“都打起精神来!”李二牛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车斗里蜷缩著的几个兄弟。

“待会儿要是真被抓了,都给老子机灵点!按照经理教的,演!谁要是演砸了,回去我扒了他的皮!”

“是!”车斗里传来几声压抑的回应。

卡车又往前行驶了十几公里,前方路口,突然出现了一道刺眼的光柱。

紧接著,一个用木板临时搭建的岗亭,出现在视野里。

岗亭上,用红漆刷著几个大字:黑石市联合稽查站。

来了!

李二牛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一脚油门,装作要衝卡的样子,轰鸣著朝岗亭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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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停车检查!”

岗亭里衝出几个穿著制服,戴著大盖帽的稽查人员,挥舞著手里的停车牌,大声喝止。

李二牛这才“手忙脚乱”地踩下剎车。

刺耳的剎车声划破夜空,解放卡车在距离岗亭不到两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他妈的!你小子找死啊!”一个满脸横肉的稽查队长,猛地拉开车门,一把將李二牛从驾驶室里拽了出来。

“哪来的?车上拉的什么?”

李二牛立刻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怂样,点头哈腰地递上一根烟。

“大……大哥,我们是安阳县过来的,空车,去煤矿拉点煤。”

稽查队长一把打开他的手,眼睛一瞪。

“空车?空车你冲卡干什么?心里有鬼吧!”

他大手一挥:“给我搜!”

几个队员立刻跳上车斗,叮叮噹噹地翻找起来。

李二牛和猴子等人,被几个稽查员按在一旁,脸上全是“恐惧”和“不安”。

“队长!驾驶室里有发现!”

一个队员从驾驶室里,搜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稽查队长接过包,拉开拉链。

一沓沓崭新的人民幣,和一份摺叠起来的合同,赫然出现在眼前!

“好傢伙!”稽查队长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抽出那沓钱,粗略一点,足足五千块!

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他拿起那份合同,就著手电筒的光,仔细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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