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朱门酒肉(4k)
“至於流民,我大魏素来抚慰万方,今上元佳节將至,镇將大人若能体上天好生之德,稍赐乾草口食,此乃仁政之举。他日上达天听,朝廷亦必赞镇將安民有功。”
於景点点头,显然十分满意徐安提出的这个解法。
这话里面提到最让於景头疼的难民,就是先给一些吃的安抚难民。这个不是以放粮的名义,不是动用现在最敏感的军镇存粮,而是一个上元佳节施捨民眾的藉口。
这样一来就等於堵住其他人的口。
其实於景倒不是怕那边搞事情,闹什么事,一群手无寸铁的,能起什么事?
无非就是粮草问题。
谁都知道,现在怀荒城內还有许多人赶著要粮。
现在不仅仅是普通那些庶民们盯著镇中所存库粮,就连许多小一点的寒族,还有部族,似乎也因为几年大旱过来,家里几无存粮,都盯著自己的库中存粮呢!
就指望著朝廷賑济!
別的不说,这库中存粮要是给了陈度的难民,会让人如何想?胳膊肘往外拐?
既给了陈度那边,就不可能再不给城中这些庶民,还有这些部族们。
否则自己在这个镇將位置上立马就被架空,指挥不动任何一个世家部族。
这也是之所以於景坚决不让陈度带著难民入城的一大原因。
到时候柔然人来了,不把这些兵士们抢走,那便是好事。
难民,他们带著,反而是累赘,吃的还是柔然人的口粮!
之前要陈度单独进城,现在让了一步,让他带著一部分兵卒进来,可以说,在於景看来,这已经是极大让步了。
便点点头:“就依徐老镇將之言行事吧。”
徐安听到这话,心中也是冷笑了一声。
这於景还是个滑不溜秋的,话头话尾完全没有一个说是自己的意思,到时候真出什么问题,估计那锅也是要往自己头上扔,让自己背黑锅的。
至於堂內的其他掾属们,本来也不想多掺和这事,巴不得这事有人出来背锅呢,於是各个也都坐在胡床上拱手来言,说什么镇將大人英明,徐老睿智等等的话。
“既然如此,虽已深夜,於景却有个不情之请,劳烦徐老镇將出城一趟。毕竟怀荒徐氏,也於那陈度有恩,不妨去请他,还有他的一部分亲兵进城,加以安置。”
“另外再请陈度到此堂中,有什么话,大大方方来说便是,各位在座各位也可当个见证人。”
徐安也早料到於景有这一出,点点头,直接起身朝外走去。
此时坐在角落里,从这宴会一开始就一直和旁人一下子混得极熟,左右逢源的高欢,心里想的是完全是另外一件事。
而坐在高欢身旁的则是与高欢截然相反,自从进了宴会后就一言不发的高敖曹。
两人地位都算不上高,都在这大堂角落里。
此时趁著堂中各种声音四起,高敖曹不动声色的朝著高欢这边挪得近了一点,低声来道:“那个东方老,高兄你差人还没找到吗?我这边没有消息。”
高欢端著酒杯,遥遥示意,脸上依旧是一副惹人亲近的瀟洒公子模样,顺著抿了一口酒,就这档口,说了一句也就只有高敖曹能听到的话:“此事本应我来问你们才对。这东方老,不是陈度陈兄弟心腹吗?现在根本寻不到。
本来他就是个普通兵卒,城里原本也没多少人在意的。”
高敖曹摇摇头,沉默片刻,紧接著又问了一句,因为自己现在是心里七上八下,就怕陈度那边出什么事:“如果陈度就是不愿进镇,还带著他那些难民不动,怎么办?”
高欢一时间竟没有回答高敖曹,以至於高敖曹还以为是不是他没听清楚,还想重复一遍。
结果高欢这时候突然摇摇头,小声来了一句:“我说句话,三郎你可能不愿听。就这么多天,你们跟陈度陈兄弟处下来,反而没有我一个外人跟他相处几天,拎得清他的性格。”
“怎么说?”高敖曹倒也没有什么生气之意,倒是很好奇,这高欢和陈度就待了这么短短几天,还看出来什么自己没看到的东西了?
“陈兄弟非是偏执一端之人,岂不晓得眼下徒以强硬,令那镇將下不来台,是於事无补的?且安心,我料他稍候必至此!”
高敖曹有些不以为然,觉得按照自己的想法,陈度要是不能把那些难民带进城来,他绝对不会进城的。
“那三郎我们就打个赌吧。”高欢时不时举起酒杯,向远处自己那些前些日子里结交的熟人示意,嘴边却是依旧小声不停:“我们也不赌財货。若是我赌贏了,我问个问题,三郎可是要知无不言。”
高敖曹一听,也是难得一笑,点点头:“既然如此,若是我贏了,到时候我也问高欢你一个问题。”
两人相视一笑,剩下时间便不再多言一句。
“如何?陈郎君可否隨老朽入城?”
陈度静静听完徐安带来的各项条件,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点头。
徐安微微一笑,正要讚许陈度识大局,不做上面难为之事,却没想到,谁知陈度又提了一句话:“小子及本部兵卒入城乃朝廷规章,本就是应尽之义,自无不从。”
“然而城外尚有三四千难民,皆嗷嗷待哺,小子实在不忍见其冻馁。”
此时陈都脸上神情极为恳切,完全出乎徐安意料。
因为在徐安来之前,想的无非是陈度是携民之重,博得一个清名而已,想多要一些自己的利益好处而已。
。可是陈度在脸上的神色却是恳切到,根本是看不出哪怕有一丝那方面的意思,。反而是实实在在真真切切为难民求食。
“恳请城內诸共垂怜,將应允之口食,先济於彼民彼辈。若能使此眾人暂得温饱,小子立即入城。”
徐安沉默稍许,继而直直盯著陈度,言语中已略有慍怒之意:“陈郎君,此地只有你我二人,大可不必如此这般,你有什么要向於景镇將討要的,大可直接跟我说,我亦从显秀那里听了你诸多这般那般事跡的。”
陈度自然知道这话意思里有徐英的事,只不过自己也根本不接那茬,只是心中暗嘆一声罢了。
“我多说其他无益,正好徐老镇將也来了,何妨与我一同去难民帐中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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