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清修死死的盯住陆良舟。
他下意识的,眼前这名小小的衙役,有了一个初步的信任。
这个官场沉浮十数年的老狐狸。
在今日,这个普通的后花园中。
悄无声息间,被一名少年牵著鼻子走!
甚至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陆良舟缓缓开口:
“在六日前的夜里。”
“刘二苟身中一刀,贯穿左胸,出现在春风堂门口求医。”
“他说,他在红塔被人刺了一刀。”
“我瞧伤口瞧的清楚,那一刀老辣无比,就是奔著他的命去的。”
“但好在他天生心室偏右,靠装死蒙蔽了凶手。”
……
这几句出口。
所有人皆是敏锐的捕捉到其中的信息。
易清修眼睛一眯,直接开口:
“他,应该是看到了什么。”
“是凶手潜入红塔?”
陆良舟並未回答。
他的声音仍旧在继续。
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听不出喜怒:
“我將他救活之后,他来报恩。”
“用他家里仅剩的三百文钱,雇了几个力夫,给我师傅抬棺……”
他的嘴抿在一起。
似有些说不下去。
他沉默了良久,方才调整好情绪,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
“但那日,有人来春风堂催租子。”
“他上前替我求情,在与人斡旋之际,他憨憨的,下手也没个轻重。”
“不小心弄脏了別人的锦衣。”
“被那人唤手下……活活打死,且废了武道真气。”
陆良舟说到这里,几近有些开不了口。
“这与凶手,有何干係?”易清修眉头紧皱。
陆良舟幽幽抬头,认真盯著易清修:
“当时林班头恰好来春风堂换药。”
“那人在打完刘二苟,要临走之际,跟林班头说了一嘴。”
“他说,青鸟阁的芸娘过两日就开阁了,怎么著?用不用我帮林班爷抢个座位?”
这话说出。
林为之面色一凝,他僵硬的抬起手臂挠头:
“这……这应该……没什么吧?”
他尷尬的放下手。
陆良舟並未理会,而是继续盯著易清修的眼睛,认真道:
“而芸娘復阁那一夜,正是这凶手潜入牢狱,灭口吕阳那一夜!”
“嘭!”易清修瞬间站起,眼睛之中崩发出强烈的精芒:
“调虎离山?!”
“匡当~”县令潘琿也阴晴不定的猛然站起身,朝著林为之看去。
林为之,瞳孔猛的收缩!
整个衙门之中,只有林为之是丹阳境的高手!!
“所以,从这里,我推断,这凶手来自……”
陆良舟缓缓抬头,盯著某个方向:
“青海县,王家。”
轰!!
他的声音,犹似从九天响起,落於万丈之下!
所有人都死死的盯著林为之。
似在等他一个点头。
林为之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確实……如此,周围有不少看热闹的商户都可以作证。”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再无人有一丝质疑!
但陆良舟的声音並没有停下,他轻声,继续道:
“刘二苟在弥留之际,醒了一阵。”
“他跟我说,凶手还是追来了,在打他的那几个人中,他瞧的清楚,有一个人的眼睛,跟那日刺他那一刀的人一样的凶狠……”
这两句,其实完全不用说。
在场没有一个傻子,全都想的清楚。
凶杀九成九是王家来杀那农户的。
但陆良舟依旧不厌其烦的继续开口:
“他还说……”
“说什么?!”易清修死死盯著他。
县令潘琿,班头林为之亦是。
陆良舟拳头攥紧,抿著嘴:
“他说他想尝一口白面饃。”
“这……”
易清修,潘琿眉头俱是一皱。
林为之身子一颤。
满面复杂。
陆良舟低头,不再言语。
他袖下的拳头,死死的攥在一起。
指甲似要插入肉中。
但我递馒头的手,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就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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