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良舟犹豫著,在易清修的注视下缓缓开口道:
“回大人,县尊有时確失官仪。”
潘琿死死的咬著牙,他盯著陆良舟。
心中除了死灰,还有愤怒。
他倒要瞧瞧,这屁大点的小吏口中,究竟能说出自己什么样的不足!
“说!”易清修眼睛发亮的看著陆良舟。
手腕已经有些急不可待的想写下字。
陆良舟拱手回答:
“三载之前,潘大人初忍,竟脱靴下田与老农同耕。”
……
呃?
潘琿听到此言,本来有些发黑的眼睛,竟一时间缓缓回了神。
他怔怔的看著陆良舟,脑海之中已经乱成一片。
易清修也愣住了。
他根本就没想到陆良舟会这么说。
陆良舟则是一脸坦然道:
“此举不合礼制。”
易清修反应过来之后,嘴角抽搐。
遂深吸一口气,復问:
“可还有別的?”
陆良舟面露犹豫,隨后一咬牙嘆道:
“小的虽只在县衙待了两日。”
“但却是夜值。”
“就在昨夜,下值之后,路过文房。”
“籤押房烛火通明……而周围衙役却都是见怪不怪。”
“可见潘大人经常如此。”
“实叫人心生担忧。”
说到这里,陆良舟竟缓缓朝著潘琿行了一礼,面色肃穆道:
“在此,小的也斗胆劝诫潘大人,以后万不可如此不惜千金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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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陆良舟便面无表情的退下。
嘴角,也不著痕跡微微勾起。
手拿把掐好吧?
忘了告诉你们。
俺前世,是山东滴法医!
这种题在俺们那,小学生都知道该怎么回!
……
易清修沉默了。
他看著面前的陆良舟。
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陆良舟刚刚说的这两个“不足之处”给他整不会了。
但偏偏,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再问。
只能嘴角抽搐著,在手中纸上勾出:
【青海县潘,常夜批文,不惜身体,令人心忧。】
……
潘琿则是恍如隔世,他怔怔的看著陆良舟。
越看,越像是某件稀世珍宝。
宝贝!
心肝儿!
这……
这小子,真他娘是个人才!
但他毕竟也算得上官场油条。
潘琿赶紧嘆息状,回答陆良舟道:
“民瘼重於山,本县岂敢怠慢。”
说著,他竟闭上眼睛,缓缓抬头:
“本官爱惜自己的身体,那谁来替本官爱惜治下百姓?”
言语之中,那股忧国忧民之情溢於言表。
儼然一位万古清流!
看著这俩一唱一合的模样。
易清修也不知道怎么。
他看潘琿的眼睛之中,竟带著一抹嫉妒。
今天下午。
眼前这个小小衙役。
带给他的震撼,实在是太强了。
这四件案子,每一个拿出来,都是单独的悬案。
可偏偏被眼前这小子抽丝剥茧一点点的將真相裸露在眾人面前。
而且铁证如山。
而且最重要的是,面对自己那有些刻意刁难的问题,回答的如此天衣无缝!
这种属下,谁不想要?!
易清修重新將目光放在陆良舟身上。
他轻咳了一声,问道:
“陆良舟,你颖悟绝伦,慧思巧心,窝居此处做一小吏未免屈才,若走文道一途,將来未必不可成大儒。”
“本官可修书一封,荐你去青海关的水督书院,你意下如何?”
他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个小吏,值得他投资一番。
“呃,易大人,此事恐怕不太行。”潘琿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出来对著易清修行礼。
“嗯?潘大人,有异议?”易清修眉头紧皱:“如此佳才,当是读书的好苗子,岂能浪费在小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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