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林府上下,无论尊卑,皆被悄无声息地控制,集中押至后院一处偏僻的杂物院。

男女分开,黑压压地跪了一地,人人面露惊惶,不知祸从何来。

林如海负手立於阶上,官袍在暮色中更显威严冷峻。他目光如刀,扫过下方瑟瑟发抖的人群,声音冷得仿佛能冻住血液:“夫人病重,非天灾,乃人祸!有人胆大包天,竟敢在府中下毒!”

此言一出,院內霎时死寂,隨即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和低低的啜泣。

“本官给你们最后的机会,”林如海声音低沉,却带著无形的威压,“现在站出指认,或自首,尚可从轻发落。若待本官查出……”他冷哼一声,未尽之言让所有人胆寒。

院中鸦雀无声,无人敢动。眾僕从们寂静无声。

林如海耐心耗尽,朝盐丁头目使了个眼色。那头目会意,厉声喝道:“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逐一问!谁敢隱瞒,家法伺候!”

如狼似虎的盐丁当即上前,逐个逼问、威嚇。一时间,院內只剩压抑的哭声、呵斥声和偶尔被捂嘴的闷哼。

在重压之下,终於有人崩溃。一个洒扫的小丫鬟瘫软在地,涕泪纵横,指著后厨管事尖声道:“老爷饶命!奴婢……奴婢曾见王管事鬼鬼祟祟往夫人药罐里撒东西……他说……说是老爷吩咐加的补药……”

那姓王的管事顿时面如死灰,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老爷明鑑!小的冤枉!是……是李婆婆!老夫人身边的李婆婆指使小的!她给了小的银子,说……说只是让夫人身体虚弱的药,绝不敢害命啊!”

被点名的李婆婆是贾敏从京中带来的老人,平日颇得信任,掌管贾敏贴身衣物。此刻她嚇得魂不附体,刚欲狡辩,一名盐丁已得暗示,毫不留情地一棍砸在她小腿上!

“啊——!”悽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李婆婆疼得满地打滚,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哭嚎道:“是老奴鬼迷心窍!是……是城东『永昌號』的周掌柜逼我的!他抓了老奴那不爭气的儿子欠下的赌债……说只要让夫人一直病著……就一笔勾销……还给重金……老奴不知那是毒药啊老爷!饶命啊!”

永昌號!那是扬州最大的盐商周氏的產业!

林如海听到此处,目眥欲裂,胸膛剧烈起伏,滔天怒火几乎將理智焚尽!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手竟能伸这么长,连妻子从京中带来的老人都能收买!

“好!好一个永昌號!好一个周氏!”林如海咬牙切齿,声音森寒刺骨。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带人抄了周氏的衝动。

他明白,仅凭这婆子一面之词,动不了根深蒂固的周氏。

他厌恶地瞥了一眼地上如烂泥般的两人,挥手道:“拖下去,处理乾净。今日之事,若有半句泄露,尔等皆同罪!”

盐丁领命,如拖死狗般將面无人色的王管事和哀嚎不止的李婆婆拖走,他们的下场不言而喻。

院內重归寂静,余下的下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林如海独站院中,夜风吹动官袍,猎猎作响。他望向扬州城灯火璀璨,眼神却冷如深渊。揪出內鬼只是第一步,那隱藏在幕后、用阴毒手段试图扳倒才是真正的敌人。

他知道,一场真正的风暴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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