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看著两人这欲言又止、半遮半掩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种“你知我知”的表情,笑道:“看来,二位贤弟与愚兄,倒是想到一处去了。所谓『良禽择木而棲』,眼下,不就有一棵现成的参天大树吗?”

此言一出,书房內静默了一瞬。

隨即,刘思源和韩竹铭几乎是同时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紧接著,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和心照不宣的意味。

“哈哈哈!”江明率先笑了起来。

“世兄高见!”韩竹铭抚掌轻笑。

“正是此理!”刘思源也笑著点头。

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结成秘密同盟的兴奋与默契。三人不再掩饰,开始低声密谋起来,如何收集高、鲍、汪等家的罪证,如何在关键时刻配合朝廷行动,又如何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

就在江、刘、韩三家暗中缔盟,准备改换门庭之际,高林、鲍志道、汪应庚三家却正沉浸在一种盲目的乐观之中。

自从定下要给林如海“来个狠的”之后,他们便吩咐手下心腹,通过各种或明或暗的渠道开始行动:有的去联络漕帮,准备在关键河段製造些“意外”延误盐船;有的去收买盐政衙门的中下层官吏,试图在帐目上做手脚;有的则开始搜罗甚至偽造林如海“勾结匪类”、“滥杀无辜”、“贪墨盐税”的“证据”,给京城发送密信,准备藉助自己的靠山將林如海扳倒。

一道道指令秘密发出,一张针对林如海的大网似乎正在悄然编织。然而,在高林等人看来,扬州城表面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盐市照常运转,码头依旧繁忙,林如海那边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別的动静。

这种平静,被高林等人错误地解读为林如海的毫无防备和束手无策。

“哼,那林如海,怕是还沉浸在吞併周家的美梦里呢!”高林在自己的別院里,搂著新得的美妾,得意地饮著美酒,“等咱们的密信一到京城,再让盐运出点岔子,看他如何收场!”

鲍志道也在家中宴请宾客,席间谈笑风生,仿佛胜券在握:“跳樑小丑,终究难成气候!这扬州,还是咱们的天下!”

汪应庚则更谨慎些,但看著手下回报“一切顺利”,也不免有些飘飘然,觉得林如海不过如此。

他们照例饮酒作乐,挥金如土,却浑然不知,他们自认为隱秘的一切行动,从最初的决策到具体执行,每一个环节,都早已落在了江明、刘思源、韩竹铭,乃至顾诚领导的锦衣卫眼中。

他们所认为的,快马加鞭送往京城的密信其实刚出城没多远便被顾诚手下的锦衣卫截留下来了。

他们就像戏台上卖力表演的丑角,自以为导演著一场精彩大戏,实则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脸上的油彩和拙劣的台词,都早已被台下的“观眾”看得一清二楚,只等时机一到,便会被无情地拆穿,沦为更大的政治博弈中可笑的牺牲品。

扬州城的平静,不是风暴的平息,而是更大风暴来临前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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