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晨开始,码头上便陆陆续续的靠上来了十几艘大小不一的船只。
船上跳下来的,儘是些面目狰狞、浑身刺著水兽纹身的彪形大汉。
他们上了岸,也不在码头上多停留,便径直往那褐漆大船上匯集。
又过一会儿便重新回到各自的船上。
平日里,这个时辰本该是码头最是喧闹的时候。
可今日,这股子热闹劲儿,却被死死的按住了。
码头上依旧人来人往,可那些常年在此处討生活的船家、伙计、贩夫走卒们,却都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压低了嗓门。
连那平日里最爱扯著嗓子骂街的鱼贩婆娘,今天只是闷著头,默默的给鱼开膛破肚,不敢高声叫卖。
茶馆里,原本高谈阔论的茶客,此刻低头喝茶,不敢再言语。
酒肆中,原本划拳行令的酒徒,今日闷声喝酒,连碰杯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整个河阳渡,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那股子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连那奔腾不息的黄河水,似乎也变得粘稠而缓慢,流淌间,仿佛都带著一股子肃杀的意味。
这股子令人窒息的气氛,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
白日里,码头上不断有船只靠岸,不断有凶人登船。
到了夜晚,往日里灯火通明、喧闹不休的酒肆赌坊,竟也早早的熄了灯,关了门。
夜,前所未有的漫长。
……
直到第二日,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那压抑到极点的死寂,终於被打破了!
“吱呀——”
一声刺耳的门轴转动声,从那褐漆大船上传来,厚重的舱门被缓缓推开。
紧接著,一架宽大的木梯,被几个嘍囉“哐当”一声,搭在了船舷与码头之间。
动了!
隨著这一声响!
只见从那褐漆大船以及这大船一旁的六七艘中小船上,上百条彪形大汉鱼贯而出!
他们穿著各式的衣衫,腰间挎著朴刀、腰刀,手里拎著短斧、铁尺,那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即將大开杀戒的狰狞与兴奋!
他们隱约之间分成了几个团体,互相有所防备。
不过此刻在钱敬金钱以及许下的承诺面前,无人生事。
钱敬最后一个走出船舱。
他今日不再穿那文縐縐的绸衫,而是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腰间悬著一口宝刀,脸上满是即將大获全胜的得意。
钱敬立於码头之上,环视著眼前这支由亡命之徒组成的队伍,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他只是猛地一挥手,指向那山林深处的方向!
“唰——!”
百十號水匪,齐刷刷的亮出了他们雪亮的兵刃!
在那熹微的晨光之下,那一片片刀光、斧影、叉尖,反射出森然的寒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没有吶喊,没有喧譁。
只有那沉重的脚步声,踏在码头的石板上,发出杂乱的闷响,匯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声音。
百十號水匪带著一股子令人窒息的杀气,离开了码头,顺著那条泥泞的小路,朝著山林的方向,扑了过去!
钱敬陶醉的笑了,这种感觉让他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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