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灵力进入父亲衰老而滯涩的经脉后,效果竟是出奇的好。
林青山当场就觉得一股暖意从手心蔓延开,堵在胸肺间的那股滯闷寒气似乎散开了一些。
接连的咳嗽也真的缓和了片刻,脸色也红润了少许。
这个发现让林凡当时欣喜若狂,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仿佛在无尽的黑暗深渊里,终於看到了一线实实在在的、属於自己的微光。
这证明他这身得来古怪的力量,並非全无用处。
至少它蕴含著一种强大而温和的生机,能滋养修復,对普通人的病体有奇效。
但欣喜过后,是更深更沉的无力和自责。
他无法精准控制这股力量。
他只能像现在这样,握著父亲的手,凭感觉渡过去一丝大概的、混混沌沌的灵力。
至於这丝灵力具体能起到多大作用,如何更有针对性地疏通父亲那被寒邪淤塞的经脉。
如何提振他亏损的灵力,林凡完全是一头雾水,只能靠猜靠蒙。
……
这日午后,连续阴沉了好几日的天空,终於撕开了一道口子。
稀薄却真实的阳光,带著久违的、微弱的暖意,努力地穿透云层,洒在林家小院的积雪上,折射出细碎的闪光。
积雪开始消融,屋檐下传来滴滴答答的落水声,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湿润的、泥土甦醒的气息。
“凡儿,搭把手,把这些腊肉都收进去吧。开春了,这日头一晒,再掛外头该走油了。”
母亲王氏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带著惯常的、让人心安的絮叨。
林凡应了一声,放下手里那本从镇上旧书摊淘来、讲述各地风物誌异的杂书。
这书他翻了无数遍,试图从中找到关於“混沌”、“先天道体”哪怕只言片语的记载,自然是一无所获,起身走出房门。
院子里,王氏正踮著脚,费力地去够掛在屋檐下一根长竹竿上的腊肉。
那是过年时杀的自家养的猪,精心醃製晾晒的,一条条黝黑红亮,泛著油脂的光泽。
林凡赶紧上前,接过母亲手里的活计:
“娘,您歇著,我来。”
他动作麻利地將腊肉一条条取下,递给母亲。
王氏在下面接著,仔细检查著每一条腊肉的状態,嘴里不停念叨著:
“这条肥肉多,回头你爹身体好些了,切下来炒菜香……这条瘦,留著夏天煮粥吃……哎,这边角有点发霉了,得切掉,可惜了……”
阳光照在母亲花白的头髮上,照在她眼角细密深刻的皱纹里。
她低著头,专注地整理著筐篮里的腊肉、干豆角、萝卜条,盘算著一家人的吃食。
林凡不经意间一瞥,看见母亲鬢角处,又添了几根新的白髮,银亮亮的,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骤然缩紧,酸涩的热流猛地衝上鼻腔和眼眶。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被腊肉的烟燻味呛到,咳嗽了两声,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那突如其来的湿意逼了回去。
“怎么了凡儿?是不是又觉得冷了?还是累著了?”
王氏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关切地望过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要来摸他的额头。
“你这孩子,伤才刚好,別逞强。快回屋歇著去,这儿娘自己来就行。”
“没事,娘,就是一股风呛著了。”
林凡侧头躲开母亲的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鬆正常。
“我哪有那么娇气,活动活动挺好。”
王氏却不依,连推带赶地把他往屋里撵:
“听话,回屋去,炕上坐著,盖好被子,娘收了这些就给你熬薑汤去。”
拗不过母亲,林凡只好退回屋里。
隔著窗户,看著母亲在院子里忙碌的、微微佝僂的背影,看著她小心地把那些腊肉乾菜搬进储物间。
听著她低声自言自语盘算著开春后哪块菜地要种茄子,哪块要种青瓜……
那种混合著温暖、酸楚、以及深深无力的感觉,再次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就这样等著,靠著那点微弱的、不受控制的灵力去缓解父亲的病痛。
靠著父母的操劳来维持这个家的运转,而自己却像个废人一样,只能被动承受。
焦灼和渴望,如同两把无声却灼热的火焰。
在他心底炙烤著,驱策著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了他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希望,那枚贴身戴著的、看似平平无奇的祖传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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