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夜站在院门口,青衫布鞋,手里提著食盒。

“李道友,我来討杯茶喝。”

他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

里面是三壶酒,六个小菜:花生米、酱牛肉、滷豆干、拍黄瓜、醃萝卜,还有一碟红红绿绿的凉拌菜。

他拧开壶盖倒了两杯。酒色微黄,香气温润。

“这酒叫『十年陈』,我自己酿的。用虚空海里的光酿的,一道光一坛酒,埋在地里十年。这是第一坛,土之道的光。”

李刚喝了一口。入口绵,走到胃里才散开,一股沉甸甸的暖意从胃往四肢蔓延。

“好酒。”他说。

顾长夜笑得很真。两人就这么喝著,花生米嚼得咯吱响,酱牛肉飞薄入口即化。

第二壶时,顾长夜放下杯子。

“李道友,我今天来,其实有事。”

“什么事?”

他手指在杯沿转了两圈。“赵破阵的钉子,卡在你道里了吧?”

李刚看著他。

“不用这么看我。我跟赵破阵打过,他那颗钉子在我道里卡了整整一年。我用阵困不住,用道磨不碎。后来我放弃了——不赶它了,让它待著。结果我不赶它,它反而自己化了,成了我的一部分。”

他看著李刚,眼睛在酒气里亮亮的。

“赵破阵的钉子不是要伤你,是要帮你。他把自己对『破』的理解凝成钉子,钉进你的道里。你接受了它,它就变成你的。你不接受,它就卡著你。”

李刚沉默。接受,而不是对抗。他一直在磨那颗钉子,从没想过让它待著。

他闭上眼。力之大道涌到拳头上裹住红点,这次没有磨,就裹著,像裹一颗种子。

红点动了一下——不是挣扎,是舒展。像种子吸饱水开始发芽。

那股拳意化开了,不是被磨碎的,是它自己散的。散成无数光点融进力之大道。七种道的枝丫上又多了一根新枝,很短很细,但很锐。破之道。赵破阵的破。

他睁开眼。拳头上的红点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道细细的金线,从食指指节延伸到手腕。不是裂纹,是脉络。

顾长夜笑了。“看来是成了。”他倒了两杯酒,“恭喜李道友,又进一步。”

第三壶时顾长夜话多了起来。

什么,李道友有道侣没?谈过吗?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李刚属实无语,也只能配合著。

道侣?上辈子单身,洪荒也单身。

单身久了,也就淡了。

顾长夜看著李刚这么淡定,也是百感交集。

没遇到李刚之前,他自认为自己也算一號天才了。

但见了李刚,才知道天才、天骄不过是对他的侮辱。

他一饮而尽,站起来把空壶收进食盒。“李道友,酒喝完了。我走了。”

走到门口,他没回头。“对了,顾长生让我转告你。他说你的力之大道是一张网,网能捕鱼捕鸟,但捕不了龙。等你什么时候把网变成了海,他再来找你。”

青衫在月光里飘远。

李刚坐在石桌前。网能捕鱼,但捕不了龙。把网变成海。

他走到老槐树下。头顶的叶子沙沙响,五片。

在最大那片叶子下又冒出一点新芽,很小很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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