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迎接我大哥,宋雄关。”

她回答,语气平静得像在布置一场沙盘推演,

“也为了迎接他背后,那些想看戏的眼睛。”

“演戏?”

陆津言低沉地重复著这两个字,胸口那股被压抑的、翻江倒海的情绪,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他猛地站起,两步跨到桌前,双手“砰”地一声撑在桌面上,將她困在了桌子和他之间。

“用离婚协议演戏?林姝,你当我是什么?你的道具吗!”

他俯身,那双烧红了的眼,死死地锁著她。

他身上那股属於军人的、带著硝烟的压迫感,尽数朝她压了过去。

林姝没退。

她只是抬起眼,迎著他那片燎原的怒火,平静地,扔出了一颗火星。

“你第一次见我时,口袋里揣著的那份,又是什么?”

陆津言的呼吸,顿住了。

那份被他压在铁皮箱最底层的、他早就备好的离婚协议书,被她赤裸裸地拽到了阳光下。

那是他的原罪。

是他此刻所有愤怒和质问面前,一块无法辩驳的、耻辱的烙印。

桌上的搪瓷缸,被他撑著桌子的手,震得嗡嗡作响。

“那不一样!”

他嘶吼,一头被戳中了旧伤的困兽。

“没什么不一样。”

林姝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你当初准备它,是为了自保,撇清一个你不想要的『麻烦』。”

“你当初准备它,是为了自保,为了撇清一个你不想要的『麻烦』。”

“我现在要它,同样是为了自保。”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剖开他所有的偽装,

“为了向那些盯著我的人证明,我林姝,不是任何人的『麻烦』,更不会成为任何人的软肋。包括你,陆团长。”

陆津言彻底失语。

他所有的怒火,所有的质问,在她这番滴水不漏的逻辑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以为自己是在质问一个无情的女人,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是在审判一个当初同样冷酷的自己。

一股混杂著屈辱和无力的挫败感,席捲了他。

他猛地站直身体,高大的身影,在屋里投下一片沉重的阴影。

他看著她,那个永远冷静、永远能用最锋利语言把他所有防线都撕碎的女人。

他想把桌子掀了。

可他最终只是转身,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被“砰”地一声,狠狠地甩上。

屋里,重归於静。

林姝看著那扇剧烈震颤的门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走到床边,缓缓躺下,將自己蜷成一团。

胃里,那碗温热的蛋羹,开始翻江倒海地,疼。

……

夜,深了。

陆津言没有回团部,也没有去操场。

他去了海边,那个他每次心烦意乱时都会去的地方。

初冬的海风,刮在他的脸上。

他没抽菸。

他只是站在那片漆黑的、只有浪涛嘶吼的礁石上,站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他回了团部办公室。

他反锁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叠崭新的稿纸,和那支英雄钢笔。

他坐下,拧开笔帽。

他想起了她第一次坐在书桌前,用这支笔,写下那些他看不懂的公式时,那副专注的、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模样。

又想起了她昨晚,在梦里,那声轻得像羽毛的“哥”。

陆津言闭上眼,堵了整夜的胸口,忽然鬆动了。

他睁开眼,笔尖,落在了那张雪白的稿纸上。

他没有写那些繁琐的法律条文。

他只写了三行字。

第一行:离婚协议书。

第二行:我,陆津言,同意与林姝同志离婚。

然后,是第三行。

他停下笔,看著那片巨大的空白,沉默了许久。

窗外,第一缕晨光,照了进来。

他终於动了。

笔尖,在纸上,划下了一道道冷硬的、不容更改的痕跡。

第三行:財產分割:本人名下所有財產,包括工资、津贴、补助、以及婚前个人积蓄,全部归女方所有。

写完,他没有停。

他另起一行,写下了第四行,也是最后一行。

“协议生效,需满足以下唯一条件:”

“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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