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沪上,宋家老宅。

宋清远掛断电话,缓缓走到那扇紧闭了数十年的书房门口。

他伸出颤抖的手,用一把生锈的钥匙,打开了那把同样生锈的门锁。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浓重的、混合著尘埃、旧书和樟脑丸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像是被封印的时光瞬间涌出。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去,能清晰地看到无数尘埃在光柱中浮动、翻滚。

这里是他妻子的书房。

自从她去世后,他就再也没有踏进过这里一步。

屋子里所有的陈设,都还保持著她离开时的样子,蒙著一层厚厚的灰。

书桌上还放著一本翻开的泰戈尔诗集,书页已经泛黄髮脆,旁边是一支已经乾涸了墨水的派克钢笔,笔尖下还压著一张未写完的信笺。

宋清远走到书桌前,伸出手,指尖在落满灰尘的桌面上划过,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

他仿佛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冰冷,一如他这四十年来空荡的心。

他想起那个穿著月白色旗袍、眉眼温婉的女子,也想起那个穿著洁白和服、笑靨如花的日本女孩。

他想起她们曾在这间书房里谈天说地,吟诗作画,也想起她们最后一次见面时,樱子眼中那绝望的、无声的求救,和他自己因懦弱而错开的眼神。

“樱子……”

他轻声念著这个名字,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悲愴与悔恨。

他拉开书桌最底层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铁皮饼乾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泛黄信纸,还有一张和报纸上一模一样的黑白照片。

他拿起照片,用指腹轻轻摩挲著照片上笑得无比灿烂的日本女孩,那双儒雅的眼底,浮现出罕见的温柔。

“对不起。”

他对著照片轻声说。

“我来晚了。”

他將照片和信小心翼翼地放进內兜,贴著心臟的位置,转身走出了这间困了他一辈子的心牢。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佝僂了一辈子的脊背,在这一刻,竟挺得笔直。

……

京城,中科院家属区。

林姝一夜未眠。

第二天,她顶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找到了正在院子里打太极的钱学深。

“钱老,”

她开门见山,“我需要您的帮助。”

钱学深缓缓收了势,平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说吧,丫头。”

“我需要一份关於『樱花商社』当年在沪上所有的商业往来记录,尤其是他们和德国西门子公司之间的往来记录。”

钱学深的眉头微微一挑。

“你怀疑他们之间有猫腻?”

“不是怀疑。”

林姝摇了摇头,“是肯定。”

她將她母亲的日记递了过去。

“我母亲的日记里,曾有一段被我忽略的细节。她提到,樱子阿姨曾痛苦地向她抱怨,说她的家族为了攀附权贵,逼她嫁给一个『特高课』的高级军官。那个军官总在酒后吹嘘,他如何利用与西门子公司的『合作』,为帝国换取最先进的技术和情报。”

“我怀疑当年松本家和西门子公司之间,不只是简单的商业合作,他们之间很可能存在著更深层次的利益交换。”

“比如,用一个日本女人的婚姻,去换取一些不该被外人知道的技术和情报。”

钱学深接过日记飞快翻看完,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丫头,”

他看著她,声音沉了下来,“你知道你在查什么吗?”

“我知道。”

林姝点了点头,“我在查一个足以让整个松本家族都万劫不復的惊天丑闻。”

“也是我为我父亲准备的,一份『礼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