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许多坟墓都无人照料,墓体要么下陷要么鼓包,石块崩裂,墓碑爬满青苔,铭刻的字跡也模糊不堪,但有一些明显有人维护照顾—一玛丽的墓碑就是其中之一。
【此处长眠著我们亲爱的女儿玛丽,她在夜晚独自回家,却遭遇不幸】
【请当心任何在夜晚形跡可疑的陌生人!】
和档案上说的一样。
玛丽已经死了,死了很多年了。
石让长出一口气。
【......实体將以玛丽的形態出现,此人被诱拐,仪式化拷打,並在16
年5月19日在■■■被处决,实体在她死后於其家乡周边地区出现。此事件疑似为当地活动的非正教信仰组织所为。】
玛丽生前就是走夜路被人藉口搭车拐走,最后惨遭杀害的。
还好,这个异常不过是在重复她生前的行为。
至於异常究竟是玛丽的鬼魂还是其他的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她会在经过自己的坟墓时下车离去,消失得无影无踪,造成一点惊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恶意,行为更像是生前愿望的残留一想回家,却再也回不去了。
由於出现地点过於隨机,而且无法阻止她的出现,管理局都没能顺利收容她,只能在每个夜晚都派人开车在外面转悠,看看能不能接上她。
石让和镜子不过是恰好开过她活动范围內的一条公路而已。
感谢超速癒合——或者他的感应力?——帮他挣脱了认知危害。
至於这样一个无法收容,还很可能导致灵异传说广泛流传的异常项目为什么评级为c......
石让回到车上,任镜子继续前行,开往玛丽的家,手里则帮忙拿著她落下的红毛线衣。
这是她离去时的固定行为一—落下毛线衣,然后车主会觉得有必要把衣服送回去。
只要照常完成这个程序,应该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玛丽是个可怜人,希望她不要怪罪石让不参与到送还她遗物的行动中。
“石先生,我们到了,您要去归还毛线衣吗?”
受到认知危害影响后,镜子讲话都呆呆的,颇像是游戏里的npc角色。
石让为对方眼里受控的天真哀嘆,默默趴下来,躲到了车座之间的空隙里,压低身子,顺手把毛线衣拋给他。
“你去吧,记住你是自己一个人开车来的,我不在车上,千万別说漏嘴。”
“好的。”镜子丝毫没有觉得奇怪,拿上毛线衣就下了车,前往那栋独自佇立在公路边的小房子。
石让听到镜子按动门铃,隨后很快有人应门。
“哦,我女儿的东西吗?”讲话的是位老人,语气生硬,仿佛在念台词,“谢谢你,真的很感谢。我可以请你看一样东西吗?”
镜子回答:“我很荣幸。”
隨后是呲一声。
嗯,那位老人家的確展示了东西给镜子看。
那东西是a级记忆刪除剂的喷罐。
玛丽的父母还在世,如今就住在她记忆中的家,一栋荒废农场靠路边的小房子里。
与玛丽生前不同的是,两位老人已经被管理局招募成了e级特工,派发了养老金、特型通讯器和一大堆记忆刪除剂,唯一的工作就是喷所有来归还毛线衣的人一脸药。
“回去吧。”
老人咔噠关上了屋门。
镜子恍惚地晃回车上,拉上车门,面对挡风玻璃外的黑夜静坐片刻,浑身一抖。
“怎么回事,这是哪?飞机已经降落了吗?石先生—哦,原来您在啊!这辆车哪来的,天怎么黑了?”
“说来话长,咱们运气不好。”石让示意他先往前开,怕被那两位老人从屋里看见,他仍然没爬起来,“我等下给你解释,先赶紧去跟阿威会合,我估计还要好久他才会反应过来咱俩不见了。”
镜子懵懂地搜了搜导航,调头离开小农场,抵抗记忆刪除剂带来的反胃感之余,努力理解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里有些什么。
石让终於能爬回位置上,长出一口气。
他意识到自己全程都紧攥手电,仿佛握著救命符一样,这才顺手把它塞向包里。
突然,他在背包中碰到了什么活动的东西,低头一看,立即对上一张无辜的小脸。
“杰克?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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