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以前。”

沈弦打断了亚当的话。

他拍了拍楚黎的肩膀,此时的楚黎虽然脸色苍白如纸,右臂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从今天起,她不是疯刀。”

沈弦带著楚黎径直走过亚当身边,走向电梯。

“她是我的徒弟的佩刀。”

亚当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瘦小的紫发背影。

就在刚才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这个sss级强者,竟然从那个连源能护盾都没有开启的小女孩身上,感觉到了一丝……

被利刃划过喉咙般的幻痛。

“走了。”

沈弦双手负背,向著门外走去。

“去哪儿?”

楚黎立刻快步跟上。

“去训练场,看看你这刀姬水平究竟是怎么个事儿。”沈弦回答道。

……

天枢塔第七层·s-09號重力训练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那是高分子地垫在高频摩擦下碳化產生的味道。

“嗡——!!!”

刺耳的蜂鸣声在封闭的空间內迴荡,像是有几万只黄蜂同时振翅。

楚黎站在训练场的中央,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其怪异的扭曲姿势。她的右臂——那条已经与阎罗彻底融合的手臂,此刻正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频率疯狂震颤。

与其说是她在挥刀,不如说是那把刀在拖著她乱飞。

“砰!”

楚黎试图做一个简单的下劈动作,但刀锋在接触空气阻力的瞬间產生了剧烈的横向摆动。巨大的离心力直接把她整个人带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两米外的合金墙壁上。

墙壁上的缓衝层凹陷下去,发出沉闷的响声。

“咳……”

楚黎从墙上滑落,张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她的右臂已经皮开肉绽,黑色的外骨骼与血肉交界处不断渗出鲜红的液体,然后瞬间被刀身的高温蒸发成一缕红色的雾气。

痛。

钻心剜骨的痛。

阎罗就像是一头永远吃不饱的饿兽,它通过那几根刺入骨髓的骨刺,贪婪地吮吸著楚黎的痛觉神经信號。

每一秒钟,楚黎都感觉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来回锯著自己的尺骨。

“站起来。”

沈弦坐在训练场边缘的休息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茶香与场內的血腥味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他並没有看向楚黎,而是盯著面前的全息数据面板。

“心率180,肾上腺素分泌过量,肌肉纤维断裂率12%。”

沈弦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语气平淡,“如果是实战,你已经死了六次。刚才那一下,如果对面如果是撕裂者,你的喉咙现在已经被它的利爪掏空了。”

楚黎咬著牙,单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辩解,甚至没有去擦脸上的血。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狠厉。

“再……再来!”

她低吼一声,再次举起那把沉重且狂暴的骨刀。

然而,结果並没有改变。

阎罗的s型刀身设计本身就是反人类的。

它没有重心,或者说,它的重心隨著震动频率在不断乱窜。

楚黎越是用力想要握紧它,反作用力就越强,像是握住了一条滑腻且疯狂挣扎的毒蛇。

“錚——咔嚓!”

又是一次失败的横斩。刀锋切入合金假人的瞬间发生弹刀,巨大的动能反噬,楚黎的手腕发出一声清脆的骨裂声,整个人再次狼狈地滚了出去。

这一次,她趴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右臂的痉挛已经蔓延到了全身,汗水混合著血水在地板上匯聚成一小滩。

沈弦放下了茶杯。

他站起身,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噠、噠”声,走到楚黎面前停下。

“知道你为什么控制不了它吗?”

沈弦居高临下地看著像死狗一样的少女,声音冷漠。

楚黎喘著粗气,费力地翻了个身,仰面看著天花板刺眼的灯光:“因为……我还不够强。我的力量……压不住它。”

“不对。”

沈弦抬起脚,鞋尖轻轻踢了踢阎罗那还在微微嗡鸣的刀背。

“这是一把活著的刀。你把它当成工具,想要用蛮力去驯服它,就像你想用手去按住一场地震。”

沈弦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楚黎那只鲜血淋漓的右手手腕上。

“痛吗?”

“……痛。”

“痛就对了。”

沈弦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这把刀的引擎是以痛觉为燃料的。你在抗拒疼痛,你的肌肉在下意识地紧绷、退缩,想要以此来减轻震动带来的伤害。”

“你的身体在骗你。”

沈弦的手指猛地发力,按在了楚黎的伤口上。

“呃啊!”

楚黎疼得浑身一抽。

“听著。”

沈弦的声音压低,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別去对抗震动。把你的骨头当成它的延伸,把你的痛觉神经当成它的导线。”

“它想震,你就陪它震。”

“它想吃痛,你就餵饱它。”

“你的失重拔刀术既然能利用重力,为什么不能利用痛觉?当疼痛达到极致的时候,大脑会开启保护机制,屏蔽掉痛感,那时候……你的身体就是纯粹的导体。”

沈弦站起身,退后三步。

“现在,闭上眼。別用手去握刀,用你的脊椎去握。”

“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还学不会,我就把这把刀拆了,你也滚回你的贫民窟去捡垃圾。”

楚黎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滚回去?

回到那个为了抢一块发霉的麵包要跟野狗打架的日子?回到那个被人踩在泥地里嘲笑是没爹生没娘养的野种的日子?

不。

死也不。

楚黎猛地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右臂传来的剧痛,那是一种仿佛將灵魂都要撕裂的酷刑。

以前,她会本能地咬紧牙关,绷紧肌肉去对抗这种痛。

但现在……

沈弦的话在脑海中迴荡:“它想震,你就陪它震。”

楚黎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紧绷如铁的肌肉,竟然在这一刻诡异地鬆弛了下来。

她放弃了防御。

她敞开了所有的神经末梢,像是一个献祭者,主动拥抱了那股狂暴的力量。

痛觉如海啸般淹没了她。但在那痛觉的巔峰之后,世界突然变得安静了。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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