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盆般大的马蹄踏碎冰晶,雪浪如银龙般向两侧狂涌。
“咻!”
他紧贴马背,拉弓如满月,弓弦在指间绷成一道冷月,箭簇的寒光割裂了苍白的雪幕那鹿的梅花斑在枯林边缘一闪,像雪原上突然迸裂的火星。
弓弦震颤的剎那,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箭矢破空之声如裂帛,鹿耳上的冰凌还未颤动,那支箭已穿透它的咽喉。
“噗!”
血雾喷溅在雪地上,绽开一片猩红的花,而郭绍的赤菟马仍在疾驰,碳红色的鬃毛与雪尘共舞。
“大帅好箭法!”
跟隨在郭绍身边的杨惟中见状,不由得恭维了一句。
郭绍却是摆了摆手,翻身下马,笑著道:“这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那是对大帅你而言。”
杨惟中讚嘆道:“大帅,听说你曾一箭双鵰,是真的吗?”
“有这回事。”
“以我观之,大帅你的箭术,只有古代善射的养由基、李广能与你比比了。”
“彦诚,休要打趣我。”
郭绍摇摇头道:“我的箭术虽精湛,却还不至於比擬李广、养由基。”
说著,郭绍取出水囊以及马头弯刀,在梅花鹿的脖颈上割了一个口子,流血汨泪之余,把水囊口堵上,將溢出来的鹿血尽数装进去。
郭绍甚至还上手挤了一下。
温热的鹿血,甚至还冒著热气。
在杨惟中诧异的眼神中,郭绍拿起盛著鹿血的水囊,塞到嘴里就喝了一大口。
满嘴腥味,入口温热、粘稠,比吃不惯生食的人,活吞了生蚝、鱼肉片,还要难受。
郭绍的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呕吐出来。
不过他忍住了,喷涌到喉头的鹿血,也被他咽了回去。
对此,隨行的脱脱不花、那思齐等人是见怪不怪。
生饮鹿血,这並没有什么。
只是杨惟中並不习惯,也看不惯。
杨惟中看得嘴角直抽抽。
郭绍则是把水囊递给了杨惟中,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渍:“彦诚,你喝吗?”
“不喝。”
杨惟中摇摇头道:“大帅,我喝不惯鹿血,尤其是生喝鹿血。”
“哈哈哈哈,彦诚,这你就不懂了。”
郭绍衝著杨惟中挤眉弄眼的笑道:“鹿血,乃大补之物,可补气养血,强筋健骨,甚至是延缓衰老的功效。”
“据说男人喝了这鹿血,尤其是生饮鹿血,夜御七女,也不在话下!”
杨惟中哭笑不得的说道:“此等子虚乌有的说法,大帅你信吗?反正,我是无福消受的。”
郭绍吩咐隨从的亲兵,將这头被猎杀的梅花鹿抬走,以便於晚上炙烤。
路过一处雪丘的时候,郭绍忽然瞧见远处的一座坞堡。
坞堡的土墙被积雪压得低矮,却更显狰狞,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冰棱从垛口垂落,如獠牙森然。
吊桥的铁索裹著冰壳,在风中錚錚作响,仿佛隨时会崩断。
郭绍远远的都能瞧得见,坞堡的蝶楼那里,一个守卫的皮靴踩在雪地上,吱嘎作响,他们拉动绞盘时,吊桥缓缓升起,冰碴簌簌落下,砸在冻硬的护城河上,溅起细碎的银屑。
“彦诚你看,那是谁家的坞堡?竟修筑得如此气派!”
“大帅,那里就是扈家庄。
“哦。”
郭绍的面色颇为凝重:“所谓的庄子、坞堡,好比小型的县城、军事重镇。”
“庄子里多则上万人,少则数百人,酒肆、茶楼、铁匠铺、粮铺、菜市场等等,应有尽有,可以自给自足。
“总有一天,我们要拆毁这些坞堡。坞堡內和坞堡外,完全是两个世界了。”
杨惟中点点头道:“应该的。大帅,要真正剪除这些豪强,还需一步步来,不能操之过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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