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用清水,一遍又一遍,极为仔细地清洗著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修长、乾净,骨节分明。

很难想像,就是这双手,刚刚才在三具焦尸上工作了一整天。

“怎么样?长风?”吴谦快步凑过去,压低声音,紧张地问,“有什么发现?”

顾长风擦乾手,转过身。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透著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收穫,很大。”

他从桌上,拿起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枚小小的、几乎被烧得面目全非的金属牌子。

“这是从其中一名女子的衣物夹层里找到的。”

“上面,刻著一个字。”

他將牌子递给吴谦。

吴谦凑近了,眯著眼仔细辨认了半天,才认出一个极其古朴的篆体字。

“苏?”

“没错。”顾长风点头。

“秦淮河畔,苏曼娘的,苏。”

吴谦的心臟猛地一跳。

苏曼娘?

得月楼上那个名动金陵的花魁?

这案子,怎么会和她扯上关係?

“第二样东西。”

顾长风又拿起一个用白布包裹的小物件,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颗已经烧得焦黑的牙齿。

“这是,从刘三的食道里,取出来的。”

“牙齿?”吴谦更糊涂了,“他怎么会把牙齿吞到肚子里去?”

“这不是他的牙。”

顾长风的眼神骤然变冷。

“这是凶手的。”

“刘三在死前,曾经激烈地反抗过。”

他顿了一下,一字一句道。

“他咬了凶手一口。”

“並且,硬生生从凶手嘴里,咬下了一颗牙!”

吴谦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能想像出那血腥惨烈的一幕,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第三样东西。”

顾长风最后拿起一张写满了字的白纸。

“这是我根据刘三的颅骨,以及尸体上残留的肌肉组织,做出的初步判断。”

他指著纸上的字,逐条念道。

“死者刘三,男性,年龄在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

“死亡时间,是昨夜子时左右。”

“致命伤在后脑,被人用一种圆形的钝器重击致死。”

“另外,他的左手手骨有陈旧性骨折的痕跡。而右手手腕处,有一道非常独特的绳索捆绑勒痕。”

“这种勒痕,不是一次形成的。而是常年累月,被同一种特殊手法的绳结反覆捆绑,才会留下。”

顾长风说完,抬起头,目光落在了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陈景云身上。

“陈大人,”他缓缓开口,“我记得,皇城司里,有一门专门用来捆绑犯人的独门手法,叫做『缠丝手』。”

陈景云的眼底,精光一闪。

“而漕帮的縴夫,在拉船时为了防止缆绳脱手,也会用一种极其相似的手法,將粗大的缆绳缠在手腕上。”

顾长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漕运总督,刘铭。”

“我们,是不是可以准备一下,去请这位刘大人,来我们这破衙门里,喝杯茶了?”

就在这时,刀疤脸卫士的身影,如旋风般从门外冲了进来。

他单膝跪地,声音急促而沉稳。

“大人!属下查到了!”

“昨夜那伙杀手,確实是漕帮的人!”

“而且,属下还查到,就在刚才,漕运总督刘铭,秘密派人將一个满嘴是血、缺了一颗门牙的漕帮舵主,送出了金陵城!”

刀疤脸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凝重,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那人,正是金陵卫指挥僉事,陆远手下的一个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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