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杀声震天。

这些自以为声东击西得计的死士,在早有准备的金陵卫面前,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他们到死都没能点燃一根火柴,便被乱刀剁成了肉泥。

陆远立在永丰仓外,火把的光芒將他的脸映得明暗不定,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仍在抽搐的尸体,面无表情。

他缓缓抬头,望向玄武广场的方向。

那里的夜空,被火光与杀气映得一片诡异的暗红。

他知道,顾长风那边,也已开席。

直到这一刻,陆远才真正明白,顾长风交到他手上的那张图纸,究竟有多重。

那不是信任。

那是一场拿整个金陵城、拿所有人的性命做赌注的惊天豪赌!

顾长风赌他陆远不敢背叛,赌他与逆党没有牵连。

而他,赌贏了。

陆远的心底,第一次对那个比自己还年轻许多的文官,生出一种近乎战慄的敬畏。

將三州兵马、京营玄甲、乃至整个金陵都化为棋盘,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上。

这份魄力,这份手段。

他陆远,拍马难及。

……

玄武广场。

血腥味,正隨著晚风慢慢散去。

玄甲军士卒正有条不紊地清理著战场,一具具尸体被拖走,血跡被清水冲刷。

仿佛方才那场屠杀,只是一场幻觉。

祭坛之下,那些魂飞魄散的官员士绅们,依旧瘫在地上,一个个面如死灰,瑟瑟发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个从祭坛上缓缓走下的年轻人身上。

顾长风走下了祭坛。

他没有看那些嚇破了胆的官员,也没有看那些正在被清理的尸体。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广场边缘。

那里,一个穿著华服却狼狈不堪的中年人,被两名玄甲军士卒“请”了出来,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两淮盐运使,周康。

此刻的周康,再无半分二品大员的威仪,髮髻散乱,官袍沾满泥污,脸上是浓重的死气。

他看著顾长风,看著那个年轻人,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他知道,自己的终局,到了。

“周大人。”

顾长风在他面前站定,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本官为你搭的这座戏台,你,看得可还过癮?”

周康的身子剧烈一颤。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爬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顾长风,迸射出野兽般的恨意。

“顾长风!你……你不得好死!”

他嘶吼著,声音尖利刺耳。

“我就是化作厉鬼,也绝不放过你!”

“是吗?”

顾长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可惜,本官怕你,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他从怀中,慢条斯理地,取出了一封信。

正是周康那封意图搅乱浑水、顛倒黑白的“自白书”。

他將信,在周康眼前,缓缓展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欣赏一幅名画。

“周大人,你这封信,文笔斐然。”

“字字泣血,句句含冤。”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幡然醒悟的忠臣。”

“將已死的刘铭,新降的陆远,观望的王家,统统写成你的垫脚石。”

“好一招离间计,真是好手段。”

顾长风每说一句,周康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只可惜啊……”

顾长风话锋一转,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千算万算,偏偏算错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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