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

顾长风笑了笑,“就这么回去?”

他转过身,看著那片被他搅得天翻地覆的玄武湖,看著那些或惊恐、或贪婪、或茫然的脸。

“我费了这么大的劲,在江南搭好戏台,请了这么多角儿上场。”

“现在戏才唱到一半,我这个搭台的人,怎么能走?”

“可是大人,君命不可违!”吴谦急得满头大汗。

“叔父,你看那旨意上,写的是『速归』。”顾长风的目光幽深而玩味。

“不是『即刻归』。”

“这……有区別吗?”

“区別大了。”顾长风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即刻归』,是命令。而『速归』,是催促,是提醒。”

“陛下在提醒我,京城那边的戏快开场了。”

“让我,抓紧时间,把江南这边,收拾乾净。”

“收拾乾净?”孙志才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著被架走的玄素,看著被查封的帐册,看著岸边沈家的棺材。

这还不够乾净吗?

“不够。”

顾长风摇头。

“远远不够。”

“我拆了玄素的台,但她的根,还在。”

“我抄了周康的家,但他们在江南盘踞数十年的关係网,还在。”

“我把晏清当枪使,但他背后那个庞大的利益集团,还在。”

“最重要的是,”顾长风的目光刺向黑暗的湖心岛,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看到那个始终在对弈的幕后黑手。

“那条真正的龙王,杨天赐,他还在。”

“我就这么走了,不出三日,江南,便会恢復原样。我做的一切,都將化为乌有。”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吴谦彻底没了主意。

这局面,前是刀山,后是火海,根本无路可走!

“怎么办?”

顾长风笑了。

“陛下给了我尚方宝剑,给了我节制三州兵马的权力。”

“他不是让我来查案的。”

“他是让我来……杀人的。”

顾长风转身,重新走向那张摆著残局的棋桌。

他从棋盒里,拈起一枚黑子,一枚白子。

“陈景云。”

“属下在。”

“你亲笔写信,给金陵卫指挥僉事陆远。”顾长风將那枚黑子,放在陈景云手中。

“告诉他,北境战事起,京城有变。他那个在京城做官的爹,能不能安稳,就看他,在江南立下多大的功。”

陈景云接过棋子,眼神一凛。

他明白,这是在告诉陆远,站队的时候,到了。

“再写一封信,给晏清。”顾长风又將那枚白子,递给孙志才。

“告诉他,北境军情如火,国库空虚。陛下,急需用钱。他查抄的那些家產,什么时候变成实实在在的军餉,运往北方,什么时候,他才能將功折罪。”

孙志才接过那枚冰冷的白子,手都在抖。

他懂了。

这是要逼著晏清,去得罪他背后整个刘党!

这是要把晏清,也逼上绝路!

“至於我们……”顾长风的目光,落在吴谦身上。

“叔父,孙大人。”

“备车。”

“我们现在,就去一个地方。”

“去……去哪儿?”吴谦结结巴巴地问。

顾长风的脸上,露出一个让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棲霞山。”

“慈安堂。”

“我要亲自去问问,玄素道长,是如何教养那些『与眾不同』的孤儿的。”

“我还要去看看,张员外家那个『偶感风寒』的女儿,究竟是得了什么病。”

“神仙的脸,已经被我打烂了。现在,该去揭开她身上,最后那块遮羞布了。”

“既然她不肯说,那我就,亲自,把她的根,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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