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青烟从铜鼎中升起,笔直,然后散开,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满堂的呼吸。

玉满堂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柱正在缓慢燃烧的线香死死钉住。

那不是香。

那是烧在他们每个人,每个家族命脉上的引信。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滚烫。

每一息,都是刮骨的凌迟。

他们的大脑在疯狂地轰鸣。

捐?

该捐多少?

少了,是侮辱眼前这尊煞神。

多了,是从心头活剜一块肉,连著血脉,扯著筋骨!

更致命的问题是,谁第一个来?

第一个捐,代价最小。

可谁愿做这第一个摇尾乞怜的,当眾把自己的脸皮撕下来,再踩进泥里?

但,如果不是第一个……

代价,就是用翻倍的家產去填!

恐惧是磨盘,侥倖是烧红的炭,在他们心底反覆碾压炙烤。

每个人都憋红了脸,脖颈青筋賁张,眼神在彼此间疯狂游移,试探,碰撞,充满了血腥的猜忌。

顾长风安坐主位,端起茶盏,指腹轻轻摩挲著温润的杯壁。

他很有耐心。

他知道,这群人的傲骨早已被酒色財气蛀空了,只剩下一层名为“脸面”的脆壳。

只需要轻轻一敲。

“篤。”

他將茶盏放回桌面。

一声轻响。

这声响,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瘫坐在地的张启年天灵盖上!

他一个激灵,眼睁睁看著那柱香的第一格,即將烧尽!

脸面?

尊严?

在满门人头落地面前,算个什么东西!

他再也撑不住了。

“我捐!”

张启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扑到顾长风的桌案前。

这一声,像一刀捅破了脓包。

满堂死寂的平衡,瞬间被搅得腥臭不堪。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刺向他。

那目光里有鄙夷,有不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庆幸。

太好了,有蠢货先跪下了。

“张大人,”顾长风的语气温和得可怕,“想好了?”

“想……想好了!”张启年涕泪横流,整张肥脸扭曲成一团,“下官……下官愿为北境將士,捐……”

他狠狠一咬舌尖,剧痛让他下定了决心,报出了一个让他肝胆俱裂的数字。

“……五十万两!白银!”

嘶——

厅堂內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像是几十条毒蛇在同时吐信。

五十万两!

这个张启年,上任才多久?!

吴谦和孙志才握笔的手剧烈一抖,一滴浓墨在宣纸上洇开,像一个刺眼的罪证。

他们彻底麻了。

顾长风的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他只瞥了张启年一眼,隨即朝吴谦微微頷首。

“记下。”

得到这两个字,张启年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他活下来了。

用五十万两银子,买下了他全族的命。

而他这头破血流的榜样,像一块滚烫的烙铁,丟进了油锅里。

全场,瞬间炸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