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放下茶杯,一开口,便是一记重锤。

两人瞳孔猛地一缩,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不是我杀的。”

顾长风摇头。

“甚至,也不是他自己想死。”

“你胡说!”

戴著仕女面具的甲寅发出尖利的嘶吼,声音在空旷的静室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公子为復国大业,从容赴死!你这朝廷鹰犬,休想玷污公子的名节!”

“名节?”

顾长风笑了,那笑声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誚。

“一个连自己性命都握不住的棋子,谈何名节?”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

阴影將他们笼罩。

顾长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无数根钢针,扎进他们的耳膜。

“你们那位公子,从头到尾,只是一个替身。”

“一个,被真正的杨天赐,养在暗处,用来试探我,吸引我所有注意力的,可怜虫。”

“他体內的剧毒,早在数年前便已种下。只要真正的主子想让他死,他便活不过下一个瞬间。”

“你们以为的『光復大魏』,不过是人家棋盘上,一场用来调虎离山的,障眼法。”

“你们以为的『从容赴死』,不过是棋子被利用乾净后,被隨手丟弃的,必然结局。”

顾长风的每一句话,都化作一把烧红的刀,剖开他们的胸膛,搅动他们的心肺。

不!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公子智计无双,算无遗策,怎么可能是个替身?!

“不信?”

顾长风看穿了他们最后的挣扎。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隨手扔在两人面前的地上。

那是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从你们『公子』脸上揭下来的。”

“看看,这做工,是不是比你们脸上这粗劣货色,要精妙得多?”

他又取出一只小瓷瓶。

他没有弹射,而是走到两人面前,捏住甲寅的下巴,粗暴地將一颗药丸塞了进去,然后是癸丑。

动作,充满了不容抗拒的羞辱。

“这药,能暂时压制你们体內的毒,但只能压制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你们就会像你们的『公子』一样,化为一滩脓血,连骨头都剩不下。”

顾长风退后,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他的目光,穿过氤氳的茶气,落在两人身上,冰冷,平静。

“一,继续为那个把你们当狗一样丟弃的主子尽忠,三个时辰后,烂死在这里。”

“二,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带著魔鬼的诱惑。

“我或许,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甚至,给你们一个,向那个真正的主子,復仇的机会。”

静室之內,陷入了炼狱般的沉寂。

只剩下癸丑和甲寅两人,越来越粗重、越来越绝望的喘息声。

背叛。

他们被奉若神明的主子,毫不留情地,背叛了。

他们所有的忠诚,所有的牺牲,在主子眼中,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隨时可以拋弃的表演。

这个认知,比世间任何酷刑,都更能摧毁他们的意志。

许久。

许久。

那戴著恶鬼面具的癸丑,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低吼。

他猛地抬头。

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已被疯狂的血丝彻底吞噬。

“你想知道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每一个字,都充满了骨头被碾碎后的,怨毒与绝望。

“我……”

“都告诉你!”

顾长风的嘴角,终於,勾起一道冰冷的弧线。

雪,要化了。

哪怕是最骯脏的雪,化开之后,也能映出最乾净的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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