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他能厉害到这个地步。

杀人,不见血。

诛心,於无形。

他根本没有去辩解自己在江南的所作所为。

他只是,用一份退婚书,用一个何文静。

就將整个文官集团,钉在了“构陷忠良,党同伐异”的耻辱柱上!

这手段,何其毒辣!

何其,高明!

“裴公。”

顾长风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他。

只见他缓缓走到公堂中央,在何文静身边站定。

他没有看脚下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穿过所有人,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一尊雕塑般,跪在地上的,林晚照身上。

“既然,何公子已经认罪。”

“那么,林姑娘身上的『同党』之嫌,便可洗清。”

“但,她行刺本官,是事实。”

“於国法,於私情,都罪无可赦。”

顾长风的声音,冰冷而无情,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林鉦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

顾长风话锋一转。

“……念其被人蒙蔽,尚有几分血性。”

“念其当堂认罪,揭发逆党,有功。”

“更念其,乃林大学士嫡亲孙女,裴公之小姑。”

“本官,愿给她,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

將功赎罪?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林晚照自己,她也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著顾长风。

顾长风没有理会眾人的惊愕。

他只是看著林晚照,一字一顿地说道:

“林晚照。”

“我问你。”

“你口口声声,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你心心念念,要铲尽天下不平事。”

“好。”

“我,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

他从怀中,取出了另一份卷宗。

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扔在了林晚照的面前。

卷宗散开。

里面,不是什么状纸,也不是什么供词。

而是一张张,触目惊心的,帐目!

“宣德十九年,淮南道大旱,朝廷拨发賑灾银五十万两。”

“然,真正发到灾民手中的,不足十万。”

“其中,有二十万两,经由漕运总督刘铭之手,流入了京城,一家名为『墨韵堂』的笔墨铺子。”

顾长风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堂上,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刘铭的后台是谁,满朝皆知。

那是,刘传锡的亲侄子!

“宣德二十年,北境急报,军餉告急。户部连夜筹措三十万石粮草,星夜送往玉门关。”

“然,这批粮草,在途经山西时,被当地官商勾结,以陈粮换新粮,剋扣过半。”

“致使玉门关守军,断粮三日,险些酿成兵变。”

“而那批被换下来的新粮,则被高价卖给了,金帐王庭的商人。”

顾长风的目光,缓缓转向了都察院御史,孙文。

“孙大人,我听说,山西布政使,是您的门生?”

孙文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顾长风没有停。

他像一个冷酷的刽子手,一下,一下地,挥动著手中的屠刀。

“这样的帐目,这里,还有一百七十三卷。”

“每一卷背后,都是一个,被你们这些所谓的『清流』,所谓的『文宗』,盘剥得家破人亡,尸骨无存的,冤魂!”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震得整个公堂,都在嗡嗡作响!

“林晚照!”

“你不是要替天行道吗?!”

“现在,证据,就在你面前!”

“这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男盗女娼的国之蛀虫,就在你面前!”

“你的剑呢?”

“你的侠义呢?”

“你敢不敢,当著天下人的面,站起来,指著他们,告诉所有人!”

“谁,才是真正的,奸贼!”

“谁,才该被,千刀万剐!”

这场审判,从一开始,审的,就不是林晚照。

审的,也不是顾长风。

这是一场,由顾长风亲手导演的,针对整个大乾王朝腐朽文官集团的,公开……

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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