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这几日有一则流言,瑞王殿下花了四万两为玉华园的云锦姑娘赎身。

再想想那首诗的內容,有人的目光瞬间变的若有所思起来。

信王妃李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等著看好戏。

婉贵妃眸光流转,落在姜宸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兴趣更浓。

御座之上的姜,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並未出声阻止,似乎也想看看自己这个“醉心武道”的三弟,如何应对。

压力,瞬间给到了姜宸。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姜宸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抬眸,平静地看向一脸诚挚请教模样的王生。

此时他有两个字不吐不快。

傻逼!

才华如何且不论,但绝对是个傻逼。

在这种皇帝给信王施压的时刻,不仅主动跳出来惹祸上身,居然还敢架自己这个亲王。

谁给你的勇气?

还有那诗里的內容..

翻译翻译,什么踏马的叫灵槎何日载云归?这云暗指的是谁?

姜宸正想开口,他身旁的云锦忽然站起身子,她先是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对著御座方向盈盈一拜,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遍大殿:“陛下,诸位殿下,大人。妾身云锦,愿代瑞王殿下赋诗一首,以酬王公子雅意,並为陛下,为中秋助兴。”

儘管有些僭越,但她不敢赌,儘管身旁这个殿下不通文墨,但万一听出了这诗中的深意呢。

所以她此刻必须得站出来,用诗词回击,表明立场,且不能留丝毫余地。

得到姜的恩准后,云锦没有过多沉吟,仿佛胸中早有丘壑,清越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开来:“登临金闕观星斗,云高月锦送行舟。

天风浩浩东流水,谁记浮萍过眼游?

琼枝已入璇霄殿,玉宇长悬万古秋。

莫道清辉曾照影....

她略微一顿,看向王生的方向,语气冷然,“江河自古不同流。”

大殿之中仿佛投入了一颗巨石,瞬间譁然。

这云锦.....好犀利的才思,好决绝的態度。

这诗...这哪是诗,这分明是羞辱。

甚至都已经不是暗藏机锋,含沙射影,这都明著来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参加个中秋宫宴,居然能瞧上这等热闹。

別说在场的其余人,便连姜宸都听懂了这诗的意思。

京中第一才女...

今天还真是见识到了。

信王妃李氏的面色难看至极,又想到了姜宸说得那些层次不够高之类的话。

王生猛地抬头看向云锦,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云锦这首诗,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他感到绝望和难堪。

婉贵妃眼中的兴趣更浓,目光在云锦和姜宸之间流转。

姜看著台下这戏剧性的一幕,忽然一拍龙椅,“好诗!好一个谁记浮萍过眼游,江河自古不同流!”

云锦对著御座当即拜倒,“妾身拙作,陛下谬讚了。瑞王殿下志不在此,妾身僭越代殿下献诗,还望陛下恕罪。”

“无妨,起来罢。”

姜摆摆手,“可还有其余人有佳作献上?”

等了许久,始终都无人应答。

不管这两首诗的立意如何,就凭这齣好戏,便已经占尽了风头。

再跳出来献诗只会反响平平。

况且在场大多数人心思也基本不在此处,想的更多的,还是一开始皇帝的那番暗藏深意的敲打。

姜似乎也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既如此,那此轮便是云锦头彩,眾卿可有异议?”

“臣等无异议。”

或许那王生的诗確实更应景,更好,但皇上都说了,谁敢有异议。

况且就凭这诗中的羞辱,他们也觉得云锦就该胜。

“王生呢,你可有异议?”

姜又把目光看向角落,进行杀人诛心。

王生脸色灰败,闻言动了动嘴唇,躬身道,“学生......无异议。”

就在这时,云锦却再次盈盈一礼,声音清晰地说道:“陛下容稟。妾身方才献诗,乃是代瑞王殿下而作。妾身微末之才,岂敢僭越爭先?若论胜出,自然该是瑞王殿下胜。妾身不敢居功。”

她这话一出,眾人皆是一愣,旋即恍然。

是啊,云锦是以瑞王的名义作诗,这头彩理所应当归瑞王。

此女不仅才思敏捷,心思更是玲瓏剔透,懂得分寸,知道將所有风光最终都归拢到瑞王身上,自己绝不贪功出头。

姜宸侧目看了她一眼,在心里呵了一声,倒是乖觉得很。

御座上的姜闻言,微微頷首,从善如流:“既如此,此番头彩便归瑞王。

朕便赏你....

有些卡壳。

他准备的头彩是一身御赐的麒麟服,本想著胜出者定是某位文臣或应邀学子,以此彰显皇恩,激励士心。

可万万没想到,宴上会出这等闹剧,胜出之人居然成了自己这个“醉心武道”的三弟。

而这麒麟服赐予外臣是莫大荣宠,是身份等级的体现;但赐给自家兄弟,给一位亲王.....

亲王常服本就是蟒袍,麒麟纹饰反是降级了,这赏赐便显得不伦不类,甚至可能引人非议。

就在姜沉吟思索,考虑换个什么赏赐更为妥当时,坐在他身侧下首的婉贵妃,忽然轻启朱唇,柔声道:“陛下,臣妾倒有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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