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郑，听我的，现在全拋！

老郑的声音发紧。

他炒股的事办公室里有几个同事知道，具体买了哪只票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更不会跟学生说。

苏航天没有解释，老郑亏钱的事早就被传开了。

“郑老师，我没时间跟你解释我怎么知道的。”

“你就记住一句话，今天上午清华同方会衝到8个点附近，这是你这半年来一次难得的做t机会。”

“过了今天，直到五月中旬它还会往下砸，你死拿著不动会亏得更多。”

“现在给你的证券营业部打电话，掛8个点的委託卖单。”

老郑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学生。

苏航天语气里的篤定让老郑心里產生了动摇。

“你在跟我开玩笑。”

老郑乾笑了一声。试图找回自己作为班主任的威严。

“清华同方我买了半年也跌了半年，满大街的散户都被锁死在里面…今天能涨8个点，你做梦呢。”

苏航天没有退让。

他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

“老郑，您信不信我就看这一次。”

“如果我说错了，隨便您怎么罚我。站走廊写检討或者叫家长，我全认。”

“如果我说对了。”

苏航天停顿了一秒。

“您以后別再因为亏钱的事把火撒在学生身上，这样伤了大家的感情。”

这句话戳中了老郑的痛处。

老郑的脸涨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出话来驳斥。

这两个月来老郑因为股票亏损和老婆闹离婚的事经常生气，老郑动不动就在课堂上发火，明明之前的班级气氛一直很融洽。

沉默了十几秒。

老郑从裤兜里摸出那部厚重的诺基亚手机。

他拨通了龙信证券营业部的委託电话。

“喂，我是郑国华，帐户375开头的那个…对，清华同方，全部持仓…掛委託卖单，价格…”

老郑犹豫了一下，看了苏航天一眼。

“涨幅8个点的价位，全部卖出。”

掛断电话。

老郑看著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结束標誌，有些恍惚。

他刚才听了一个十八岁学生的话，把自己套了半年的股票全部掛了出去。

而且还掛在8个点这种离谱的价位。

清华同方的日均波动近一个月来就没超过3个点。

老郑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反正也不可能成交，就当是被苏航天忽悠了一回，回头再找他算帐。

老郑收起手机，重新板起脸。

“行了，股票的事先不说了。”

老郑双手抱胸。

“你的作文態度有问题。现在先不谈这个。”

“我今天叫你出来是想跟你说。”

老郑语气放缓。

“苏航天，你昨天在黑板上的表现確实出乎了我的意料。”

“你別以为会解一道压轴题就能改变高考的结果，高考看的是总分，你语数外和理综的弱项太多了。”

“尤其是语文。”老郑指了指手里那张方格纸。

“作文这东西不和基础掛鉤，不需要你有多深的知识储备。它考的是套路和模板。看你能不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把阅卷老师想看的东西写上去。”

“多练几种议论文的万能框架，背几段名人素材，作文分就能稳在42到48分之间。”

老郑看了苏航天一眼。

“你脑子不笨，甚至可能比我想像的聪明得多，但你要是继续在这些歪门邪道上浪费时间……”

“嗡嗡嗡！”

老郑裤兜里的诺基亚疯狂震动。

他皱著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他在龙信证券营业部工作的大学老同学，李建民。

“餵？”

电话那头，传来了证券公司老同学老李变了调的嘶吼声。

“老郑！你神了啊！”老李的声音激动得几乎要穿透听筒，“清华同方刚才直线拉升！毫无徵兆的一波暴力抢筹！直接衝上8个点的涨幅了！”

“你的单子，刚刚全部成交！完美逃顶！现在股价又掉下来了！”

“餵？老郑！你听见没？你是不是听到什么內幕消息了？说话啊！”

楼梯拐角处。

死一般的寂静。

老郑举著手机的手，僵硬在半空。

那台黑色的诺基亚，顺著他的脸颊，一寸一寸，缓缓垂下。

他张著嘴，仿佛缺氧的鱼。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班主任，此刻像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气，脸色苍白，浑身僵硬。

那双被震惊填满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靠在墙边、神色平淡的苏航天。

“你……”老郑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了一个沙哑的音节。

苏航天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

夕阳从楼梯间的小窗户钻进来，打在这个十八岁少年的侧脸上。

老郑喉结滚了滚，嘴唇翕动了几下。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