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倒计时
接下来的几天,南山公寓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傅南屹变得异常忙碌,电话会议一个接一个,文件需要他连夜签署。但他始终待在公寓里,没有再去公司。
他像是在守著什么,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漫长的无声告別。
他不再试图进入臥室,三餐和药会由新来的沉默专业的护理人员送到门口。他只会站在门外,听著里面的动静,確认盛清吃了药,才会沉默地离开。
偶尔在走廊擦肩,他会立刻停下脚步,侧身让开,垂下眼眸,不敢多看盛清一眼。
那姿態,卑微得近乎虔诚,也疏远得令人心窒。
盛清的身体在精心的照料下慢慢恢復,能下床走动了。但他常常只是抱著膝盖,坐在客厅那个能看见玻璃花房的落地窗前,一坐就是半天。
他看著透明的穹顶洒进耀眼温暖的光斑,心里却是一片荒芜。
傅南屹真的在履行承诺。那个曾经偏执到要在他手腕上烙印的男人,此刻正沉默地一步步地,亲手拆除自己建造的牢笼。
这天傍晚,盛清无意间推开了书房的门。
傅南屹正伏案工作,檯灯的光勾勒出他疲惫的侧脸和紧蹙的眉头。他手边放著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旁边是一摞厚厚的文件。
最上面一份,赫然是《股权无偿转让协议》。
听到动静,傅南屹猛地抬头。看到是盛清,他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惊慌,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想要用其他文件盖住那份协议。
动作仓促间,碰倒了咖啡杯。
滚烫的褐色液体瞬间泼洒出来,浸透了那份转让协议,也溅了他一手。
傅南屹却仿佛毫无察觉,他只是看著盛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狼狈地低下头,抽出纸巾,徒劳地擦拭著早已被咖啡晕染得字跡模糊的纸张,哑声道:“……抱歉,弄脏了。我会……儘快重新准备一份。”
小心翼翼,甚至带著惶恐的模样,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刺穿了盛清最后的心防。
他看著他通红的眼眶,看著他手上被咖啡烫出的微红,看著他对著那份代表著他毕生心血和权力的文件,露出那样懊恼和歉疚的表情……
盛清忽然明白了。
傅南屹不是在表演。
他是真的……在用自己的全部,赌一场可能永不相见的救赎。
这一刻,所有的恨意、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仿佛都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却又被更庞大更复杂的情绪猛地压了回去。
酸涩汹涌而上,堵住了他的喉咙。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傅南屹看著他仓惶逃离的背影,擦拭的动作缓缓停下。他看著桌上那片狼藉,看著被咖啡毁掉的协议,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看,他连最后一点能给他的东西,都搞得一团糟。
他果然,不配得到任何原谅。
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厚重绒布,沉沉地笼罩下来。
书房里,只剩下檯灯一圈昏黄的光晕,映著傅南屹僵直的背影。
盛清逃离时带起的微弱气流,仿佛还残留在空气中,带著仓惶紧缩的气息。
连最后一点,想要乾乾净净,利利索索给予的东西,都被他笨拙地毁掉了。他好像总是这样,越是想要珍惜,就越是弄得一团糟。
从前是盛清的笑容,现在是这份放手的“礼物”。
自嘲无声的笑意在他唇角蔓延开,比哭更显苍凉。
他缓缓直起身,將那份污损的协议揉成一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动作很轻,没有一丝火气,只有认命般的疲惫。
然后,他拿起內线电话,声音恢復了平日处理公务时的冷静,甚至带著一丝刻意不近人情的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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