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呛得厉害吗?”李四璟也一脸担忧。

沈老太君眼见远处已有游客好奇地张望,田桂花也正带著人急匆匆往这边赶来,立刻恢復了镇定,厉声对身后同样嚇坏了的嬤嬤们吩咐:

“还愣著做什么!快把外衫脱下来给姑娘们披上!”

李月兰也瞬间会意,立刻对李四璟道:“四璟,快去路上拦著田婶子和那些游客,就说姑娘家被飞鸟惊嚇,需要静一静,千万別让旁人靠近竹楼!”

李四璟应了一声,连忙跑过去拦人。

突发落水,还是两个未出阁的姑娘,实在始料未及。

沈老太君看著裹著嬤嬤外衫、依旧瑟瑟发抖的孙女,又看看同样狼狈的张图图,心乱如麻,喃喃道:

“这……这可如何是好……”

李月兰最快镇定下来,按住沈老太君微微发抖的手,安抚道:

“老夫人,您先別急,万幸人没事。眼下最要紧的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也不能让两个孩子著了凉。”

她快速思索著,果断安排:“芝芝,你跑得快,立刻回家,把咱家马车赶来,马车能直接赶到这竹楼边上。先把萱萱和图图接回家换上身乾爽衣裳,暖暖身子。之后的事情,我们再慢慢商议。”

张秋笙和白衡闻言,不自觉想跟著去,却被李月兰拦下了:

“你们两个也是浑身湿透,好生在这里休息,旁的事,交给婶子!”

谢秋芝连忙提起裙摆,飞也似的跑了。

七月底的天气並不冷,但惊嚇让沈萱和张图图都止不住地发抖,更重要的是心理上的六神无主——在这个时代,女子落水被男子所救,几乎就等於名节有亏!

那“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根深蒂固,尤其是这种贴身、紧急的溺水救援,肌肤相接,在世人眼中,女子便已“失节”。

因此,竹楼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没人敢轻易说话,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做什么决定,只能沉默地等待著马车到来。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当谢秋芝终於赶著马车到来时,沈萱和张图图已经掉了好一会儿金豆子了,既是后怕,也是对未来命运的惶恐不安。

沈老太君嘆了口气,眼下也顾不得许多了,示意嬤嬤们赶紧扶著两位姑娘上车。

车厢里,谢秋芝早已备好了乾净的毯子,让她们紧紧裹住。

她又从车厢里拿出两张薄毯,递给竹楼里同样狼狈的两位“救美英雄”。

李月兰叮嘱道:“你们便也在这里等著吧,下一趟马车再来接你们去……去秋笙家换衣裳。”

她想著淮月楼散客多,人来人往,被人看到他们两个湿漉漉的样子不好解释,还是张秋笙家位置相对偏僻些。

马车载著一车心事重重的女人,快速驶向谢家。

竹楼里,只剩下落汤鸡般的张秋笙和白衡,以及负责在外围警戒的李四璟。

张秋笙和白衡裹著薄毯,沉默地坐在竹楼边缘,双腿悬空,吊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近在咫尺的两艘小船上,还堆满了他们之前欢声笑语採摘的、青翠欲滴的莲蓬和含苞待放的荷花,此刻看来,却充满了讽刺。

压抑的沉默蔓延著。

许久,张秋笙先开了口,声音乾涩:“你……救了我妹妹。你打算如何?”

白衡望著水面,苦笑道:“我……我会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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