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某条由省里主导投资的高速公路项目的跟踪审计中,发现部分標段的工程款支付依据不足,存在超进度付款现象,而中標方与负责该项目审批的省交通厅某位副厅长关係密切。

——在对省级科技计划项目资金的审计中,发现部分高校和科研院所存在虚报冒领、挤占挪用科研经费的情况,而相关项目的评审和验收环节,也存在著明显的“人情”因素。

这些线索,虽然尚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直接指向赵安邦本人,但其矛头已经清晰地指向了他所构建的权力体系和利益网络中的关键节点。审计厅將初步发现整理成一份份內容详实、证据初步形成的审计简报,按程序报送省长陈立言,同时抄送省纪委。

陈立言仔细审阅著这些简报,眼神越来越冷。这些发现,印证了他之前的许多判断,也为他下一步的行动提供了精准的“靶点”。他没有急於动作,而是指示审计厅继续深入,固定更多扎实的证据。

审计工作的深入开展,不可能完全保密。风声逐渐传到赵安邦耳中,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审计不同於一般的行政检查,其专业性和独立性使得外力难以干预。而且,陈立言直接分管审计厅,使得他连打听具体进展都变得困难重重。

赵安邦坐不住了,他再次找到高育良。

“育良书记,审计厅那边,动作很大啊。郑国明这次像是得了尚方宝剑,专挑一些敏感领域和项目下手,我看是来者不善。”赵安邦语气中带著焦虑。

高育良依旧沉稳,但眉宇间也多了一丝凝重:“审计是正常监督,我们也要正確对待。关键是自身要硬,底子要乾净。如果下面的人確实有问题,那谁也保不住。”他这话,既是提醒,也是告诫,暗示赵安邦要处理好“首尾”,必要时断臂求生。

“当然,”高育良话锋一转,“审计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能影响正常工作开展,不能搞扩大化。我会在適当的场合,向瑞金书记和立言同志反映一下这方面的关切。”

高育良试图从“把握尺度”的角度为赵安邦爭取缓衝空间,但陈立言手握审计这把专业利剑,占据了监督的制高点,其攻势已然形成。赵安邦发现自己陷入了被动,他赖以维繫权力的资源分配体系和项目审批网络,正在审计的探照灯下暴露无遗。他必须儘快想办法应对,否则,一旦审计查出实质性重大问题並被陈立言抓住不放,后果不堪设想。

汉东省的政治博弈,因为审计这把“软刀子”的介入,进入了更深入、也更凶险的阶段。陈立言稳坐中军帐,手握越来越多的牌,而赵安邦则感受到了四面楚歌的寒意。一场围绕审计发现问题的处置与反处置的较量,即將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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