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我还没玩够呢
黑色的suv在东京错综复杂的城市道路网络中穿行,像一条沉默的黑色鯊鱼。
它没有驶向任何一个繁华的商业区,也没有进入任何一个戒备森严的私人庄园。相反,它一路向著城市的边缘地带疾驰,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凉,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破旧的工业建筑所取代。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混杂了机油、铁锈和化学废料的刺鼻味道。
这里是东京的“铁锈地带”,是这座光鲜亮丽的国际大都市不愿示人的一块伤疤。
终於,在一个小时后,当天空中的最后一丝晚霞被厚重的工业云层彻底吞噬,夜幕降临时,suv缓缓驶离了主路,拐进了一条坑坑洼洼的、早已废弃的工业便道。
道路两旁是高耸的、爬满了铁锈的厂房和仓库,破碎的玻璃窗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一个个黑洞洞的眼窝,无声地注视著这辆不速之客。
最终,车子在一座看起来最为庞大、也最为破败的废弃钢铁冶炼厂前,缓缓停了下来。
厂房的巨大铁门上布满了涂鸦和锈跡,门前荒草丛生,齐膝高,在夜风中摇曳,像是在招魂。
“到了。”
一直沉默开车的司机,用那如同机器般毫无感情的语调,说出了两个字。
车內的气氛,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压抑和冰冷。
后排那几个如同铁塔般的壮汉,看向龙崎真的眼神里,已经不再是困惑,而是一种看待即將被送入屠宰场牲畜的冷漠。
龙崎真並没有立刻下车。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窗外那片充满了不祥气息的废墟,而是伸了个懒腰,极其自然地打了个哈欠,然后转过头,对著前排那个一直用后视镜观察著他的刀疤脸,露出了一个略带几分歉意的笑容。
“哥们儿,这一路上辛苦了。”
龙崎真的声音很隨意,像是在跟一个计程车司机聊天:
“就是这车开得有点慢,坐得我屁股都麻了。那个……下车之前,能借个火吗?顺便,有烟吗?”
他摊开手,露出了一个空空如也的烟盒:
“没办法,最近事情有点多,菸癮犯了。身上这盒……刚才在大学城那边,好像抽完了。”
“……”
整个车厢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那几个壮汉,包括那个刀疤脸,全都用一种看待外星人般的眼神,不可思议地看著龙崎真。
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思维迴路了。
这他妈的是什么情况?
你是个肉票!
你现在正被我们带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废弃工厂里!
你马上面临的,可能是最残酷的折磨和死亡!
你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跟我们借烟抽?!
你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还是说你真的已经疯到了连什么是恐惧都不知道的地步了?
刀疤脸死死地盯著龙崎真,试图从他那张掛著轻鬆微笑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偽装和恐惧。
但他失败了。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只有纯粹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无聊的……平静。
仿佛接下来要去面对的不是一场鸿门宴,而只是一次平淡无奇的商务会谈。
“哼。”
刀疤脸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他不知道这个小子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有恃无恐。但作为一个“专业人士”,在任务完成前,满足人质一个微不足道的要求,也算是某种职业素养。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自己那厚实的西装口袋里,摸出了一盒没开封的七星香菸,和一只纯铜的zippo打火机,从座椅的缝隙中向后递了过去。
“谢了。”
龙崎真极其自然地接了过来,拆开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咔噠”一声,用那只沉甸甸的打火机点燃。
深吸一口。
蓝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车厢內缓缓吐出,將他那张英俊的脸庞笼罩在一片模糊的阴影之中,让他看起来愈发地神秘莫测。
“行了,烟也抽上了。”
龙崎真推开车门,迈开长腿走了下去,他甚至还回头对著车里那几个依旧一脸懵逼的壮汉挥了挥手:
“別等我了,你们也早点下班回家吧。”
说完,他便叼著烟,单手插兜,向著那座如同巨兽之口般的废弃厂房大门,悠然地走去。
车內,刀疤脸看著那个孤独的背影,眼神变得无比阴冷和复杂。
他从业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人质。
“开车,离开这里。”刀疤脸对著司机冷冷地说道,“后续的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处理。我们的任务……只是『送客』。”
作为九条玲子夫人花重金从海外雇来的“鬼虎眾”,他们是嫡系,是用来处理最关键人物的利刃。
这种清理杂鱼的脏活,自然不需要他们亲自动手。
交给那些拿钱办事的本地地痞流氓,既能撇清关係,又能测试目標的成色。
这是他们一贯的作风。
司机点了点头,正要掛挡。
“喂!老哥!”
一个声音突然从车外传来。
刀疤脸转过头,只见那个已经走到了厂房门口的龙崎真,竟然又转过身,对著他们的车子招了招手,脸上带著极其灿烂的笑容:
“办完事出来,交通可能不太方便。一会……还麻烦你们来接我一趟吗?”
“……”
那一瞬间,车里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这个傢伙……
他真的以为自己是在参加晚宴吗?
还接他走?
他以为他今天晚上还能走得出来吗?
刀疤脸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冰冷到极点的话:
“你先……活著再说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对著司机猛地一挥手。
黑色的suv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咆哮,轮胎在砂石地上捲起一阵尘土,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黑暗的尽头。
……
“嘖,真没礼貌。”
龙崎真看著远去的车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弹了弹菸灰。
然后,他转过身,推开了那扇虚掩著的、布满了铁锈的巨大铁门。
“吱嘎————”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曲为即將到来的屠杀奏响的序曲。
铁门之后,是一个巨大得如同足球场般的废弃车间。
高大的穹顶上破了几个大洞,冰冷的月光混合著不知名化工厂排出的浑浊光线从洞口倾泻而下,在地面上投下几块惨白的光斑。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铁锈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霉味。
而在那光影交错的巨大空间里。
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他们穿著五花八门的衣服——有暴走族的特攻服,有地痞流氓的花衬衫,甚至还有穿著运动服的体育系輟学生。
他们的手里,也拿著各式各样的武器——缠著铁链的棒球棍、闪烁著寒光的开山刀、自製的、顶端焊著钢钉的铁管……
一个个脸上都带著狞笑,眼神里闪烁著嗜血与贪婪的光芒,像是从地狱里放出来的饿鬼。
粗略一看,至少有五六十號人。
他们就是九条玲子为了给自己的宝贝儿子“出气”,通过地下渠道临时招募来的一群炮灰。
当龙崎真那个单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所有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一种看待猎物的眼神,充满了戏謔和残忍。
人群缓缓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在车间的正中央,一个穿著皮夹克、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正坐在一堆废弃的油桶上,手里把玩著一把巨大的扳手。
他看到龙崎真进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得焦黄的牙齿。
“哟,正主儿来了?”
光头壮汉从油桶上跳下来,掂了掂手里的扳手,向著龙崎真走来,身后的几十號地痞流氓也隨之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鬨笑,缓缓地合拢了包围圈。
“小子,听说就是你,让九条家那位大少爷不开心了?”
光头壮汉走到龙崎真面前,他比龙崎真矮了半个头,但那横向发展的体格却壮得像头熊:
“玲子夫人可是发了话了。今天,要把你的手脚都打断,然后掛在东京湾的大桥上风乾。我们弟兄们也是拿钱办事,別怪我们心狠手辣。”
他身后的小弟们纷纷挥舞著手中的武器,发出“呜呜”的破风声,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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