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永明住所在二楼,是个三居室,但只住了他一个人,是他升到404办公室副主任的时候张观昆送的房子。

採光並不怎么好,被周围的建筑遮蔽了大部分阳光,只有在每年的几个特殊日子,才会有那么几缕阳光闯进来。

哪怕此时已经是下午,屋子里面仍旧阴森森的。

入门即是客厅,也没什么陈设,一套住进来时就有著的实木沙发,一张铺著拋光大理石的四方茶几。

除此之外,客厅阳台的角落里还隨意丟弃著数十个礼盒。

基本都是来404办事的妖啊、怪啊这些玩意送的礼,少数拆开了,更多的则是包装完好,从收到手到带回来就一直躺在那个角落,最下面压著的更是落著些灰尘,从来没动过。

他这个副的都收了这么多,更別提坐值白班的张观昆收了异类、同类多少好处。

此时茶几上还摆著一个铜质把手的硃砂壶,一个高有三寸造型难看但边缘开锋的黄金杯。

找到装著血酒的密封盒,再拿上硃砂壶与黄金杯,正欲走时,欧阳永明的视线瞥到了客厅阳台角落里的那一堆礼盒。

刚成404副主任的时候他还是不收这些的,可是你不收,那些个找来办事的傢伙总是会不安,久了之后再看它们惴惴不安的模样,自个心里也会不舒服。

於是,就开始收了。

起先还半推半就,慢慢的,就心安理得起来。

你给,我就收;你不给,我也不问你要。

仅剩的原则还是要守一守。

自己可不是张观昆那种谁给谁没给记得比亲妈名字还清楚的傢伙。

礼物也收,钱財也收,渐渐的,也被这红尘市井气给腐蚀了。

犹记八年前,自己被师父师兄们绑了身子蒙了眼丟出山门的时候,师父还在自己耳边嘀咕过。

“永明啊,老子给你取名永明就是希望你心里头永远清明,想让你提著盏灯,照亮世人,照亮自己。好好在外面游歷,十年后老子会让永寧去把你接回来,希望到时候,你还是原来的模样。”

欧阳永明心头突然揪了起来,他望著那些个礼盒,眼角有些湿润。

“程叔说得对啊,能人异士混官场,就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他抹了抹眼,转身踏出房门。

走在通往阳光的楼梯上,欧阳永明神態变得落寞。

到了最下面一阶,明明再迈几步就能进到光里面,可两脚怎么都走不动,像是扎了钉子,贯穿脚板,將他整个人钉在了楼梯上。

要走吗?走就要撕裂血肉疼得钻心,这几年在异管办的一切努力也將付之东流。

要走的。这里不是家,两年后回家,莫让师父低眉伤心,莫让师兄看了笑话。

抬脚,迈步。

原来阳光是这么刺眼的东西啊,暖洋洋的,真挺舒。

他看著那些个被黑纱折磨得不轻的永都市民,心生悲悯,却又没止住身形。

虽下定决心要脱下官服,但也要在此间事了之后。

官身桎梏是大,可它带来的便捷是实打实的。

永都市千万人口受到灾劫,需要自己去制约一下那些个餵不饱的官。

能人异士於普通人面前不允暴露特殊?家里人从来没提过,从始至终这都是官方的要求,玄门没这条条框框!

隨心而动,不逆门规,便是玄门弟子歷练的最底层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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