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云镜为明御提前开好的房间內。

窗帘未拉,城市的霓虹灯光散射於此刺激不到熟睡者的眼,还俗之人十指交叉在小腹上,呼吸不急不缓,胸口看不出太多起伏。

这是他脱离释门后的第一个夜晚,心慌、焦虑等负面情绪均未出现,反而比平时睡得更加香甜,像是卸下了某种枷锁。

风声在窗外呼啸,吹在坚实的酒店外墙上,只吹落了一些灰尘。

一片残破的蝴蝶翅膀被风裹挟著压在明御房间的窗户上,割裂的圆形花纹像是一只死人眼睛,紧紧注视著床上的人。

明御做梦了,在梦里,天地一片血红,苍天淌血,生灵在血河中沉浮,他们此前的罪业化作最猛烈的火焰,焚烧著肉体与灵魂。

他试图將生灵从血河业火中救出,可却毫无作用,那业火似附骨之蛆,不將附著之物燃尽绝不熄灭。

明御在这片地狱之中行走著,入目皆是苦难,眾生在承受远超自身罪业的苦痛,他想救,想用自身去扑灭那业火,哪怕只救一个也好,但那业火却偏偏绕过他,不伤其分毫,好像他是地狱里唯一的,真正的良善之人。

他放声嘶吼,並开始狂奔,试图將眼前的苦难甩在身后,觉得只要眼不见,那心就不烦。

可血河无限,路途无尽,眾生无数,不论他怎么奔跑,始终都能看见附著业火的受苦难者。

不知过去多久,他摔倒了,被一颗烧焦的头颅绊倒。

明御看去,眼眸巨颤,他捧起那颗头颅,却喊不出她的名字。

一点残灵在头颅之中遭受灼烧,明御按熄残灵身上的一撮业火,另一簇业火又从別地冒出。

他將头颅抱紧在怀中,发疯似的继续狂奔。

这样做並不能缓解残灵的痛苦,但他潜意识里还是觉得应该这样。

狂奔不止,那双无比慌乱的眼眸在天地血色中捕捉到一缕金光。

明御本能地將金光当做救命稻草。

奔至近前,发现那金光是半个球体,如一口锅盖將大片美好人间护住,其中不论男女,人人诵经。

半球顶端,有一佛陀盘坐,明御跪地,將头颅托出,请求佛陀出手拯救这一残灵。

佛陀问:“救她,还是救眾生?”

明御坚决:“救她!”

佛陀又问:“眾生奈何?”

明御答:“眾生於她之后!”

佛陀落下,伸手接过头颅,拂去业火,再隨意指了个方向:“此去可解救眾生,然九死一生,你可愿去?”

明御起身,朝著佛陀指向迈动双腿。

百步迈出,他的灵与肉燃起业火,那灼心般的疼痛终於被他所体会,但这並不能阻拦他的前进。

每前进百步,那焚身燃灵的业火就会膨胀一分,万步之后,他的一切都近乎被焚烧殆尽,但一道虚无人形却依旧在向前进发,不退半步。

佛陀咋舌:“此子当真与我释门有缘。”

虚无人形向前踏出百万步,业火之盛,焚天煮海。

百万步之后,一抹璀璨之紫於他视线尽头出现。

越是靠近那一抹璀璨,业火便越是遭受压制,不足万步之时,明御形体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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