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回答
朱自清是文学研究会中期时加入的成员,入会编號59。
上海那边的文学研究会分会实力也很强,有茅盾、郑振鐸、叶圣陶、朱自清等人坐镇。
而且文学研究会的核心刊物一一大名鼎鼎的《小说月报》,总部就在上海。
《小说月报》1910年时由商务印书馆创刊,那时还是宣统年间。
后来流行鸳鸯蝴蝶派文学,《小说月报》成了他们的阵地。
直到1921年初,商务印书馆果断选派只有25岁的茅盾为《小说月报》主编,才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小说月报》几乎可以说迎来了新生,大力推广百话文,同时启用了新式標点符號,就此成为文学研究会控制的刊物。
再之后,接替茅盾的主编依次是郑振鐸与叶圣陶。在他们的主持下,《小说月报》一直红红火火。
朱自清起身道:
“近期南方兴起了復古主义,对我们的攻击势头异常凶猛。
“他们的突破口就是新诗。
“国立东南大学(实际上是南京大学,目前叫这个名字)聚集了一批留学美国的教授,如胡先骤、吴宓、梅光迪,他们处处標榜学贯中西,然后以人“新知”来提倡国粹,以维护所谓圣道。
“他们最近的多期刊物,均大张旗鼓地攻击新诗,言称新诗『亟待研究之点颇多』,態度颇为倡傲。
“我们经过商量,决定出一本专门指导和发表新诗的刊物,与復古主义者作针锋相对的抗爭。
“这也是上海的文学研究会分部派我北上的原因,希望获得大家的支持。”
简单说,他是来求弹药的。
秦九章听下来,觉得很有趣依旧是新旧之爭或者文白之爭,只不过这次爭的焦点放在了新诗上。
说得更纯粹一点,就是文人之爭。
一一纯粹的文学爭斗。
而新诗的確是个爭论时间颇长的点。
周作人听朱自清说完,立马拍板道:“好!本次会议,就以新诗为主题。”
成舍我问道:“佩弦兄,你们的刊物准备到什么程度了?”
朱自清说:“我们得到了中华书局左舜生先生的支持,但中华书局给不起太多资金,只能每期赠送一些材料。”
“那也不错,”周作人鼓励道,然后问,“新刊物叫什么?”
“就叫《诗》。”朱自清说。
这本刊物算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第一个诗刊。
周作人是新文化运动前后比较喜欢写新诗的人,非常关注朱自清他们的进展,说道:“新诗的確有改革的空间。”
朱自清说:“教授所言极是,也怪不得別人攻击新诗。如今的新诗,大都是短诗,而且往往只有感伤的情调和柔靡的风格,不能引起十分新鲜的兴味。近来许多人不爱看短诗,这是一个重要的缘故。
“长此下去,短诗將走向疲惫与衰老的路途,不復有活跃的光景,更別提去追逐生命的一剎那。”
周作人说:“佩弦的分析很到位,你对新诗很有研究。在我看来,我们不能形式地学习外国诗歌,而应该兼采日本短诗与泰戈尔《飞鸟集》之长,先涵养些新鲜的趣味,以改变单调的作风。”
朱自清说:“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没有那么轻鬆。”
周作人想了想说:“只一味討论没有意义,不如我们每人做一首新诗,然后从创造中寻找新诗的路,如何?”
朱自清、成舍我等人全都双手赞成;孙伏园作为《晨报副刊》的主编,更加支持,甚至省了自已约稿的麻烦。
新诗是新文学的一个大方向。
中国古代毕竟是士大夫文化,而士大夫文化中最核心、最有“阳春白雪”般高雅风气的,毫无疑问就是诗词。
而古诗词经过上千年的沉淀,高度实在太高,如果新诗仅仅是简单的断句,拿不出中国人最爱的“留白”、“意境”,那就输定了。
接下来是一个小时的自由创作討论时间。
时间到了后,照旧是周作人首先说:
“正好昨天大哥看望本人时,我写了一首新诗。”
周作人拿出一张写著毛笔小楷的信纸,朗读了起来:
“这过去的我的三个月的生命,哪里去了?
“没有了,永远的走过去了!
“我亲自听见他沉沉的级缓的,一步一步的,在我的床头走过去了。
“我坐起来,拿了一支笔,在纸上乱点。
“想將他按在纸上,留下一些痕跡一“但是一行也不能写,
“一行也不能写。
“我仍是睡在床上,
“亲自听见他沉沉的,极缓的,一步一步的,在我的床头走过去了。”
这首诗后面还有较长一部分,但关键的就在开头几句。而且明显看得出,周氏兄弟这时的关係確实挺好,还能一起写个诗研究研究。
成舍我讚嘆道:“周教授不愧是文学系教授,一旦把新诗做长,就有了很多味道。”
接下来朗读的是朱自清:“我来读一下我为新刊物所作的创刊诗:
“旧诗的骸骨已被人扛著向张著口的坟墓去了,
“產生了三年的新诗,还未曾能向人们说话呢。
“但是有指导人们的潜力的,谁能如这个可爱的婴儿呀!
......
大体就是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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