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已经在策划,到时候如何宣扬自己这波功绩。
毕竟是“民国四公子”嘛,就得做点奢侈的事,才能对得起这名號。
花钱对他们来说不算事,怎么把钱花出新花样来才值得吹嘘,否则还是会被叫做紈子弟。
走出影戏院后,张学良说:“我在六国饭店定了餐厅,咱们共进晚餐。”
六国饭店的收费標准是全京城最高的。
张学良花钱如流水,但他的家境放眼全国是最好的,几乎没有之一。
对他来说,几百大洋吃顿饭不过稀鬆平常。
秦九章跟著体验了体验,只能说民国的上层人士非常会享受。
与穷人的差距大得超乎想像。
至於口味,秦九章上辈子没去过那种人均几千的餐厅,就没法对比评价了。
次日,秦九章看到最新的报纸后,知道自己要写点新东西了。
报纸上报导了最近华盛顿会议的情况,已经开始討论山东问题。
秦九章天天买报纸,不管中文的还是英文的,全都看。
民国时期的报纸gg很多,时事內容也很多,政论同样多。
每家报社的主笔都喜欢写关於时事政治的文章,秦九章也就顺便看了看。
有些社论的角度还是颇有见地的。
只是他们毕竟眼前都有歷史迷雾,不能通篇就一个有实际意义的问题深入研究下去,反而花费大量篇幅討论一些没必要的內容。
这方面就能凸显穿越者的优势。
秦九章很快写了一篇文章,主旨思想就一个,如何不向日本借款而借用金融手段而解决胶济铁路问题。
也就是债券方案。
之所以这时候不得不提出来,是因为北洋政府的政坛又要变天了。
此前克莱恩公使也说了,张作霖马上入关。
直奉之间的矛盾已经开始激化。
內阁总理靳云鹏实在受不了做夹在风箱里的老鼠,准备辞职。早期他上台,就是妥协下的產物如今过足了总理癮,也该收拾收拾走人了。再干下去就真成老鼠了。
继任人选很关键,奉系力挺交通系的梁士治上台,这样就能更好地操控时局。
而梁士治上台后,又会很不合时宜地默许对日借款。
正中日本下怀。
举国譁然。
所以必须赶紧给出一个收回胶济铁路的方案。
反正潘復也支持债券方案,他到时只需出面喊一嗓子,就能博个好名声。
即有钱赚,又能得名。这种站著就把钱赚了的好事,肯定愿意。
秦九章上辈子学过国际关係的课程,写起来轻轻鬆鬆,就和写小说似的。
而且不用写长,一千来字就够。
这篇文章发出后,秦九章很快收到了外交总长顏惠庆的邀请。
再次坐著他们的汽车抵达办公楼。
秦九章笑著与顏惠庆握手道:“顏总长,承蒙再次相邀。』
顏惠庆道:“听说秦先生荣升教授,这才適合你嘛!就是北大蔡元培先我一步,不然我就让清华聘你了!”
就座后,顏惠庆继续说起正事:“维钧最近发了不少电报,提及太平洋会议的情况,几乎与先生的预测一一对应。最近政坛动盪,我满心忧愁,正好看到秦先生的文章,所以邀请来细细询问一二。”
秦九章说:“总长请讲。”
顏惠庆说:“实不相瞒,这段日子,日本公使小幡酉吉三番五次要求我们速速借款,已然暗中联繫多家银行。”
秦九章说:“必须拖住!一定要等华盛顿有了决议,不然就会前功尽弃。”
顏惠庆凝眉道:“我只能在外交上拖住,而一旦选出新內阁,他们同意借款,我也无能为力。”
这就是他最害怕的情况。
不过秦九章作为穿越者知道事態发展,一点都不慌。
“那就把情况通过新闻儘快发出来,尤其让远在洛阳或者保定的那位吴大帅知道。”
顏惠庆眼神一亮:“先生的意思是,挑唆直奉对立?”
秦九章连忙道:“我可没这么说!我只说该说的,再之后,不管对错,他们都会吵起来。吴大帅如今是爱国学生的典范,一定不会同意对日借款。”
吴佩孚在对日的態度上一直挺硬,即便抗战爆发,面对日本人也没失了大节。
顏惠庆一点就通:“吴大帅甚至巴不得奉系对日借款,好利用这个藉口攻计。”
秦九章点点头:“言尽於此。”
顏惠庆低声道:“有把握?”
“八九不离十。”秦九章说。
顏惠庆仔细想了想,可行性確实高。
他高兴道:“不愧秦先生!说话简单直接。只要我们利用直奉已有的矛盾,即便新內阁支持借款,也借不成款!”
秦九章道:“都是为了收回胶济铁路和山东。”
虽然只有简单几句,但还是之前提到的,置身歷史中的人很难从纷繁复杂的歷史迷雾中看到正確的路,干扰因素太多。
歷史迷雾和战爭迷雾一样,很难穿透。
而且日本给的烟雾弹也足够多,他们在国际会议上不断向欧美施压;然后在民国国內极尽所能地让內阁认为只有向他们借款一条路,从而继续控制胶济铁路。
铁路又是扩充势力最主要的途径,控制了铁路,就控制了沿线大片土地。
但日本想的也实在过於简单了。
站在后世的角度审视,日本分明还是在赌,希望以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利益。
一战时日军出兵不多,这么点付出,就想要一个大省,过分了。
顏惠庆叫来秘书,马上草擬了电文,给顾维钧他们说明情况。核心要点就是坚持此前的策略,不要被国內的政局交替所干扰。
擬完电报,顏惠庆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头。
“秦先生,你的这篇文章作用极大,是最近各种分析文章中,最有价值的。我们请了那么多顾问,也赶不上你一人。”
秦九章说:“有用就好。”
顏惠庆说:“我会具文清晰写明秦先生的功绩,让徐大总统给你颁发勋章。”
这几个月来,研究太平洋会议的团体早就数不胜数。
外交部和在美国的代表团,每天都要收到很多信件。
这是从巴黎和会继承过来的传统。1919年,正是国內铺天盖地的压力,让北洋政府不敢下令代表团签字。
但当时北洋政府比较鸡贼,没有把命令传达给顾维钧他们。
意思让他们看著办,自己好摆脱责任。
幸亏顾维钧顶住压力,决定不签字。
这一点很难得。
因为不签字,才有了如今华盛顿会议的翻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