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太炎说:“我正好写封信,你带去京城。”
“咚咚咚!”
有人敲响了门,来访的是杜月笙。
“太炎先生。”杜月笙嘴角含著笑意,尊敬道。
章太炎说:“杜先生,进来坐。”
杜月笙放下一个包裹,“这次我来,还是想请太炎先生写文。”
包裹里是一千大洋。
之前章太炎刚到上海,恰巧自己的侄子遇著点事,几乎要被关进监狱。
章太炎没办法,就隨便写了封信给杜月笙,没想到杜月笙非常重视,立马动用人脉帮他把事情摆平。
更神奇的是,章太炎还没得急谢他,杜月笙竟然主动感谢章太炎找他帮忙。
杜月笙此时已经稳坐上海滩三大亨的位置,几乎控制了整个上海的烟土生意。
杜月笙请章太炎给他写个杜氏祠堂的文章,润笔费1000大洋。
只是章太炎连袁世凯都敢,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卖大烟的,所以当时拒绝了。
结果杜月笙竟鍥而不捨,再次上门。
章太炎知道他是上海滩正儿八经的超级地头蛇,不能连续不给面子,於是淡淡道:“钱我收下了。”
收钱就是办事。
杜月笙高兴道:“有劳太炎先生!”
章太炎说:“几天之后写好。”
“不著急!”杜月笙当然不会催,又说,“太炎先生能不能再帮本人取个名字?”
“取名字?”章太炎问。
杜月笙现在的名字其实是“杜月生”。
杜月笙道:“若蒙太炎先生赐名,感激不尽。”
他很明白,自己从市井小民混到现在大亨的地位,很多人不太信服,有个文化界名流帮衬,能得到更多的人认可。
这是很常见的现象。张作霖成名后也找人给他取了个表字“雨亭”。
章太炎闭眼片刻,说:“取名的话,单字一个鏞如何?”
杜月笙肯定答应:“好极!”
章太炎接著说:“至於表字,就用月笙吧。毕竟你已经原名已经用了这么久。”
杜月笙心下大喜:“今后我就叫杜月笙。”
杜月笙和老蒋一样,都是以表字行。
他接著指挥手下,又放下一个装满银圆的包裹。
“太炎先生,今天犹如重生,一定赏脸吃顿饭。”
章太炎说:“稍等片刻,我要写封信。”
“给谁的信?”
“京城秦九章。”
此刻的秦九章,正带著一份报纸来到杨晓寒家。
“晓寒,赶明儿一起去听戏。”
“谁的戏?”
“《晨报》上说,梅老板要和杨老板首演一出叫作《霸王別姬》的戏。”
“啊!”杨晓寒说,“我差点忘了,好像在第一舞台。”
第一舞台是京城最大的戏台子,平时最多卖个五成。所以一般戏班都不愿意在这个馆子演,只有义务戏可以满座。
秦九章说:“顶著梅老板和杨老板两个人的大名,还是首演,估计要满座。”
“票价多少?”
“我买了雅座,一元一位,买了两张。”
杨晓寒吐吐舌头:“好贵!”
“最便宜的票也要2角,但已经到了边上,效果肯定很差。”
“果然是梅老板,在第一舞台演戏也能满座。”
秦九章把票放在她手里,“明天早点来。”
幸亏秦九章提前买好票,梅兰芳和杨小楼的吸引力实在大,全场2500个座位都坐满了梅兰芳是民国曲艺界顶流,出场费也是最高的,五年前他的出场费就达到了200大洋。
如今怎么也得500起步,只高不低。要是唱私家堂会,估计上千。
杨小楼不多让。
另外还有位余叔岩,三人一起號称京城“三大件儿”,要是哪家大户把他们三人一起请出台,是倍有面儿的事情。
花费自然也不小。
第一舞台在虎坊桥和珠市口之间,珠市口大街北边。整体的兴建从灯光到布局,都模仿上海的文明大舞台。
两人刚到第一舞台门口,就看到了袁克文。
袁克文是梨园大佬,不仅理论知识扎实,还能亲自上台唱,知道有新出的好戏,当然得来听。
“袁二爷。”秦九章道。
袁克文神色依旧略显憔悴,多年抽大烟导致的,拱了拱手道:“秦九爷也爱听戏?”
“胡乱听听。”秦九章说。
“这位姑娘是?”袁克文问。
秦九章说:“朋友。
“哦!我懂。”袁克文微笑道。
杨晓寒一直有些不敢相信,小声对秦九章说:“他就是袁大总统的二公子?”
“如假包换。”秦九章说,然后对袁克文说,“不知道袁二爷在上海听没听过《思君黯然》《猪八戒娶媳妇》《来生缘》《集市》等几首二胡曲,都是这位杨姑娘演奏的。”
“哦?”袁克文略显惊讶,“原来还是大才女。”
杨晓寒说:“我是从九哥那儿学来的。”
“九哥一”袁克文意味深长道,“秦九爷不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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