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日本要是不同意,事情就推进不下去。

半殖民地嘛,就是这么没主权。

但很多人已经认识到了民族工业的重要性,一战的几年黄金时期大家认识更清晰:那几年洋货大大减少,民族企业都赚了些钱。

潘復笑道:“只要能赚到钱,就是人家的本事,你管是进口的还是自己生產的。”

“就是没本事。”潘亦念说。

“但现在日本机织布就是好卖,”潘復淳淳教诲,“你我穿的很多衣服,不就是用的日本机织布。”

潘亦念无言以对,只能哼了一声:“反正我对叶家公子没有任何兴趣。”

“那你就这么继续乾耗著?”

“我自有分寸。”

“难道你有心上人?”潘復突然问道。

“我”潘亦念顿了顿,转而说,“你平日忙於应酬,也不管我,怎么突然这么上心?”

“我能对自家妹子不上心?”

“哦!我知道了,”潘亦念指著潘復道,“你肯定收了叶家的好处吧?”

潘復脸不红心不跳:“我用得著收他们的好处?是他们有求於我。你以前在学校里也见过叶公子,人家那时候就相中你了。”

“切!他才上了一年学,就因为成绩不及格转学了。而且是各科成绩都不及格,包括英语和体育。”

“怎么会?明明是去了更好的中学!”潘復打圆场道,“而且干吗专门提英语和体育?”

“他的国文和日文也不好,我就不明白他以后怎么和日本人打交道。日本人鬼精著哪,哥你又不是不知道!”

“行行行!看不上还有別的。”

潘復话中略显失望,叶家是他比较看好的。

也是比较有把握掌控的,但潘亦念实在看不上,也没办法。

他抽了几口雪茄,说:“明天法租界的安德縵酒店有朋友会面,咱们一起过去。”

“我不去!別想骗我相亲!”潘亦念果断道。

“你总不能跟著我一辈子,有个夫家才有以后的好生活。”

“我能自己挣钱,”潘亦念说,“而且我在日本留学时,也学过一些经济学。”

潘復笑道:“你在日本学的那些经济学都不顶用,你看哪个单纯靠学了经济学就做成事的?”

“我——”

“行了行了,不给你相亲还不行?”潘復似乎妥协了,“明天来的是天津海关税务司梅乐和先生,他都50多岁了。”

“好吧。”潘亦念只能先答应下来。

法租界在日租界、英租界之间,距离五大道並不远。

次日,兄妹俩人坐著汽车抵达了酒店。

酒店里面装修非常豪华,潘復定好了房间,径直而入。

没一会儿,天津海关税务司梅乐和就到了。

他是个英国人,梅乐和是他取的中文名字。

刚才也提到了,这时候还没有关税自主,总税务司以及四大海关税务司都是老外,尤其以英国人居多。

梅乐和现在是天津海关税务司,1929年以后就会成为第五任总税务司,一一即以前英国人赫德的职位。

总税务司掌管庞大的现金流,位高权重。

现任总税务司英国人安格联甚至號称北洋財政的“太上財政总长”,无人敢惹。

天津海关作为民国四大海关之一,其税务司一般兼任副总税务司,地位也极高。

“梅先生。”潘復客气道。

梅乐和与他握了握手:“潘先生,好久没见,你还是这么精力旺盛。”

“梅先生要是学学养生,也会如此。”潘復说。

梅乐和说:“你要教教我。”

“没问题!”潘復答应道。

“潘小姐,”梅乐和又说,行了个绅士礼,“你真是太美丽了,是我见过最美丽的东方姑娘。”

潘亦念懂得西式礼节,回了个礼,然后说:“谢谢。”

潘復看了眼门外,问:“还有—.”

“托尼一会儿就到,”梅乐和嘆道,“他总是迟到,时间观念太差。”

潘亦念问道:“托尼是谁?”

梅乐和说:“我的侄子,他千里迢迢从不列顛岛来到京津投奔我,希望在津海关任职。”

裙带关係嘛,老外那边一直很常见。千万不要以为老外没有人情世故,老外才是纯粹的真·人情世故。人家多少年了都极其看重血缘,各种贵族啥的。

而且英法德这些国家比老美还看重身份地位、家族传承。

对了,梅乐和本人就是赫德的外甥。

潘復並不著急,递给了梅乐和一支烟。

抽完两支,一个年轻的英国人才出现在门口:“哦,叔叔,你在这里!我刚才走错了地方。”

他就是梅乐和的侄子,托尼。

要是秦九章看到,一定会很震惊,因为他见过这小子,一一当时自己刚穿越没几天,拉车时和一个洋人发生了口角,就是他。

梅乐和知道托尼在找藉口,但並不揭穿:“潘先生和潘小姐等很久了。”

托尼看到潘亦念就眼睛一亮:“sobeautiful!”

潘亦念听得懂英语,看到他不怀好意的眼神,眉头稍微皱了皱,“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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