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140元。”秦九章说。
丰田喜一郎说:“太低了——”
“那我联繫其他人,没时间討价还价。”秦九章乾脆道。
丰田喜一郎连忙说:“150元,实在不能更低了。”
秦九章勉强道:“,先订购10辆看看效果。”
丰田喜一郎道:“儘管放心。”
秦九章很清楚,他最多就是个中间商,这种人力三轮车是其他公司生產的,只要超过拿货价,他就有得赚。
“什么时候可以运到京城?”
“最快也要一个月。”丰田喜一郎估计道。
“可以,儘快吧。”
届时,人力自行车就可以弥补普通的人力车与高端计程车之间的空白市场,生意差不了。
这年头,人力三轮车绝对属於比较高档的交通工具,毕竟京城的计程车还很少,骑自行车都很有面子。
骑人力三轮车能赚的钱也比拉人力车多,假设人力车一天能拉六七角,人力三轮车起码一块二三角。
一辆人力三轮车的租金可以定在3角,或者更多。
10辆车的租金一天起码就是3元,假设秦九章收个1块钱,剩下两块中拿出一块给虎妞,一个月就有三十块大洋的收入。
更何况以后又不会只局限在10辆车,增加到20辆、30辆,就非常不错了。
用不了多久,这个新车厂的生意就能超过以前虎妞父亲刘四爷的人和车厂。
关键人力三轮车还更有档次。
这个生意做大了也能把小福子拉进去做个会计、总务之类的工作,一举多得。
就是挣钱不会很多。
一天假设3毛的租金,再考虑一些其他支出,一辆车差不多两年才能回本。车子寿命估计也就三四年。
不过秦九章並不指望这东西挣钱,就是靠它收容一些人罢了,其实也算一种慈善。
除此之外,还有件重要的事情就是把这本《1915-1916,血肉磨坊》拿给新潮出版社,先让他们审阅审阅,然后排版印刷。
新潮出版社的效率比商务印书馆差了点,主要人手不如商务印书馆多,设备也不如商务印书馆先进。
付梓印刷的前期工作他们要花个几天。
蔡元培作为去过欧洲的学者,再次亲自过问这本书的审阅工作,並將其列为出版社“重点书目”。
北大史学门目前有外国史的课程,但对欧洲近代史却还没有太多研究,所以整个史学门也很重视,巴不得秦九章赶紧写出后续。
一来能够通过这套书了解了解欧洲列强,毕竟战爭是一种综合国力的体现,能从侧面看出很多问题,对认识一个国家很有帮助,秦九章也在书中写了很多相关的內容;
二来可以看看现代战爭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书里的很多点都可以当做一个课题继续深入探討,写成论文。
秦九章这套书別看写法偏通俗,但內容上却有很大的学术贡献,在1920年代的国內史学界就像一股特別的清流。
又过了一天,秦九章在酒店见到了宝莲爱。
除了她,还有另一个美国记者柯罗斯,也是美国《大陆报》的驻京通信员。
“今天晚上我们就要乘坐火车前往洛阳。”宝莲爱说。
“这么著急?”秦九章问。
“吴佩孚將军打算徵用所有的火车,明天就没有客运列车了。”柯罗斯解释说。
“知道了,我马上做好准备。”
秦九章先给孔德学校打了个电话,再次让萱萱周末住校,然后又去给杨晓寒告了別。
杨晓寒听了很震惊:“去洛阳?不是要打仗了吗?”
秦九章笑道:“去洛阳还是没什么危险的。”
“不去不行吗?”
“我想见见大战时期的玉帅,还有前线的战况。“
“你还想去前线?!”
“肯定不是去打仗,就是远远看看。你瞧,我还在上海买了台最新款的德国莱卡照相机还有望远镜。“
“你难道也想做战地记者?”
“就是隨便拍拍照,”秦九章看得出杨晓寒確实很担心,安慰道,“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我不会去危险的地方。“
杨晓寒泪眼汪汪点了点头:“安全回来。”
当晚,秦九章来到了火车站。
宝莲爱与柯罗斯稍后赶到。
宝莲换了一身便装,卡其马裤、苏格兰圆帽,戴著一副厚手套。
夜晚十点,三人登上火车。
柯罗斯说:“还好提前得到消息,知道提前发车。”
这列火车显然没有头等车厢,全是硬座,要最大限度装人。
刚驶出不到10里,火车就停了,上来了一堆直系士兵,他们就地坐在了地板上。
土兵们的衣服很脏,应该刚监督完民夫挖战壕。
他们手里都有枪,並且一点都不顾忌。
宝莲爱和柯罗斯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感觉很危险,却也没法说什么,看来这一晚上都没法休息了。
也確实没法休息。
每隔半个小时,就会有列车服务员挤进来,兜售热茶、瓜子、茶叶蛋和糕点。
土兵们大多会买,一个个狼吞虎咽,吃饱喝足了就开始此起彼伏地打饱嗝。
不过这些都算比较正常的。
宝莲爱突然对柯罗斯和秦九章说:“你们看。”
前面有个士兵脱下棉衣,从衣服缝隙里找到了几只虱子,然后用力捏爆。
另几个士兵看见了哈哈大笑,然后也加入了这场“竞赛”。
比完抓虱子,土兵们又开始抽著烟划拳,反正一晚上都闹闹哄哄的。
天亮时分,抵达了保定。
列车停留了一个小时,下去了一些士兵,又上来了一些,然后还有很多南下逃难的人。
其实没必要逃难,但他们也没法確定奉军会不会打到直隶首府保定。
他们一上来,车上更拥挤了。
宝莲爱排了四十多分钟队,才进入盥洗室,洗掉了脸上的一些火车头散发出来的煤烟。
她毕竟是个年轻女人,坐回座位后又拿出一罐隨身带的冷霜开始敷面。
不少士兵没见过面霜,大感兴趣,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其中一个忍不住好奇,伸手挖了一把,抹在了自己鬍子拉碴的脸上。
秦九章和柯罗斯看得哈哈大笑。
到了顺德府,车上的士兵已基本都下了车,不少逃难的也下去了,整个车厢立刻空旷了下来。
这一晚终於可以在车座上躺著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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