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章道:“纸上谈兵罢了。”
“会纸上谈兵也不容易,现在军校里就缺教官。”
聊天间,他们已经抵达保定。
几人下火车时,人群里突然有个刺客衝出来,但行刺手段著实太差,离著吴佩孚十多米就被卫兵一枪放倒。
吴佩孚並没有当回事,径直上了马车。
这天他们住在了吴公馆,是个很大的宅院。
算日子,明天吴佩孚就要出发了。
但他走得很突然,秦九章、宝莲爱晚上才知道。
宝莲爱突然说:“我们可不可以坐车到离战场更近的地?”
柯罗斯摇头道:“已经够近了。”
宝莲爱说:“在这里算什么战地记者?”
秦九章想了想说:“我们最近可以到达琉璃河站,那里距离战场只有30多公里,找个高点的地方就能看到战场全貌。”
宝莲爱高兴道:“还是你有办法!”
柯罗斯惊讶道:“秦!你也要去?”
秦九章估计去那问题不:“只是远距离瞧眼。”
柯罗斯无语道:“我在这里守著发报机,有消息回来我第一时间发出。”
次日,秦九章和宝莲爱再次坐上火车,前往琉璃河站。
这里距战场中心很近,是直军最近的后勤补给点。
下了火车,已经可以听见枪炮声。
两人並不停留,离开火车站,来到了一个已经被疏散的村庄,村庄里有个门楼,非常高。
扶著宝莲爱先上,秦九章也爬了上去。
视野不错。
虽然相隔二三十公里,但战场反而能够一览无遗。
秦九章通过望远镜,甚至可以看到正在挖战壕的奉军士兵,以及奉军的排炮阵地。
再看向直军阵地,他们已经跃跃欲试。
秦九章说:“进攻马上开始。”
宝莲爱异常兴奋:“这么巧?”
一声嘹亮的军號突然划破了寂静的空气,一大群鸟惊慌著飞离两军之间的玉米地。
大批直系士兵从战壕中蜂拥而出,然后组成了波浪形的阵线,在长达二十多里宽的正面发起强势衝锋。
上来就要拼命。
吴佩孚显然不想像以前一样小打小闹,可能也是因为知道对面的奉军有多强o
奉军显然注意到了直军的进攻,排炮最先打响。
但直军同样有所准备,立刻开始还击,大炮疯狂怒吼,为衝锋部队提供火力掩护。
顶著炮火,直军很快衝到了奉军阵线前。
炮击带起了大片尘埃,战场马上变得尘土飞扬,透过望远镜也看不太清。
只能依稀看到双方犬牙交错在一起,乃至徒手相搏。
秦九章有些震惊,他是第一次看到真实战场,远比电影电视上看到的凶残很多。
过了没多久,直军似乎开始占据上风。奉军不得不投上了后续预备队。
“先生,姐!这里!”
有个声音在耳畔响起。
秦九章回过神,看到身后出现了一个火车上卖糕点的小贩。
“怎么了?”秦九章问。
小贩大声说了几句话,听得不是很清晰,大概是让他们快跑。
此时,空中突然响起一声接著一声催命符般的呼啸声。
“糟糕!”
秦九章大惊,拉著宝莲爱就跳下门楼。
“有火炮!”
秦九章使出所有力气喊道。
宝莲爱也嚇坏了,“为什么朝这里——”
还没说完,身后就响起巨大的轰鸣。
两人只能尽力跑。
几声爆炸后,两人身上全是泥土。耳朵嗡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奉军的哨兵肯定是用望远镜看到了我们,他们难以分辨,以为我们是直军,就呼叫了炮火。”
宝莲爱心跳得飞快:“好险!差点死了!”
几人赶紧往火车站的方向飞奔,这里不再安全。
小贩手里的糕点全掉了,他想停下捡,被秦九章拉著一步没敢停。
火车站外已经有很多伤兵,並且还有源源不断的伤兵被运送过来。
空地上临时搭建起了一些帐篷,有几个掛著红十字会標,可惜伤员太多,医生根本不够。
加上没有抗生素,不少伤员只能等死。
他们看到有一列火车准备向保定出发,是辆运送伤员的列车。
两人匆匆上去。
车厢里满满的血腥味,各种痛苦的哀嚎更加令人不安。
地板上躺著很多伤兵,有个伤兵用手抓了抓宝莲爱的脚踝。她胆战心惊看过去,是一张痛苦到扭曲的脸,正乞求般地看著她,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水。”
宝莲爱颤抖著拿出水壶,递给了他。
车厢稍远的位置,有个伤兵已奄奄一息,他的腹部有大量血渗出,手指用力抓著车厢地板上的铁皮,指甲在上面刮擦,发出瘮人的声音。
只是没多久,这个声音就停下了,因为他已经死掉。
旁边的宝莲爱不敢再睁眼。
火车开了没多久,到了一个交道口,需要再掛上几节车厢继续行驶。
宝莲爱立刻说:“秦先生,我们下去吧,换一节运送货物的车厢。”
秦九章点了点头,他也受不了了,车厢里实在太惨。
眼睁睁看著生命逝去的感觉非常不舒服。
两人在月色中下了火车,夜空中满是繁星,非常漂亮。
但根本欣赏,宝莲爱指著节车厢:“没有,应该是运货的。”
两人隨即登了上去,在朦朧的星光中坐在了一个大木箱上。四周还有很多这样的箱子。
开著开著,等心绪渐渐平定下来,秦九章又觉得不对了,这节车厢的死亡气息似乎更重。
他伸手摸了摸木箱轮廓,立马明白了:他们坐著的,是一具棺材!
这是一节运送棺材的车厢,四周密密麻麻棺材的里面,都装著一个战死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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