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石油似的,地下一些可以燃烧的能源。”
“我想起来了,在《能源与环境》册中,九哥写到过。”
“就是那个。”
“但每天买饭也太麻烦了吧?”
“没什么麻烦的,我现在各种花样变著买,还没吃遍。最近买了这个。”
秦九章拿出一个大麵包。
杨晓寒问道:“这是?”
“从一个俄罗斯食品店买的,叫作大列巴麵包。顺便买了一罐酸黄瓜,还有一瓶沙拉酱。”秦九章笑道。
杨晓寒说:“洋餐?”
“图个方便,”秦九章说,“这一个大列巴可以吃一天。店里说还有黑麦麵包,更耐放。我一看,硬得和石头似的,还得泡汤喝,太麻烦,就只买了大列巴。”
“还是我给你做饭吧。”杨晓寒话语中甚至有点可怜。
“你会做饭?”
杨晓寒得意道:“我的厨艺很厉害!东兴楼的大厨吃了我的菜,都得想收我做徒弟。
,“那实在太荣幸了!我负责生火。”
忙乎了一会,桌上摆好了四碟小菜。
都是家常小炒,—越是家常小炒,往往越考验厨艺。
秦九章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惊嘆道:“鲜美!“
杨晓寒笑道:“我就说吧!”
“要是以后能天天吃上晓寒做的菜就好了。“
“可——可以呀——”
杨晓寒说完,就埋头吃起了饭。
收拾完碗筷,杨晓寒才回了家。反正很近,走不了多久。
秦九章先美美睡了一觉,下午抓紧时间写了三小时《血祭坛》,差不多写了六七千字时,萱萱骑著自行车叮铃铃回家了。
“怎么屋里这么香?”萱萱的鼻子依旧很灵。
“今天中午你杨姐姐来做饭了,简直太好吃了!”秦九章炫耀道。
萱萱看著他:“只吃了一顿饭?”
“对啊,只吃了一顿饭。”
“切!”萱萱歪了歪嘴。
“你刚才什么表情?”
“怎么了?”
“你好像不屑地切』了下。”
萱萱走进厨房看了看:“我才不信你们只吃了饭,我什么都知道。”
“你个屁孩,少给我贫嘴!”秦九章笑骂道,“这周学习怎么样?”
“教务长昨天说了,下学期再让我跳一级。“
“那还差不多。”秦九章满意道。
萱萱从书包里拿出几张讲义:“对了,今天学校里讲了篇你写的文章。”
“什么文章?”
“在一本叫作《儿童世界》的刊物上,是个关於国王让大臣抓鬮的故事。”
秦九章说:“这本杂誌京城也出了?”
“嗯,老师说是京华印书局发行的。”萱萱说起来蛮自豪。
京华印书局就是商务印书馆的bj分社,有一栋专门的大楼。
看来以后京华印书局就要负责北方的发行任务了。这样也好,百科读物的销量太好,上海商务印书馆印出来再运到北方太慢。
“老师还说了,周一家都准备个故事,分別讲出来。”
“你有什么故事?”
“还没有。”
“那我给你讲个?”
“太好啦!我喜欢听哥哥讲故事。”
秦九章又以阿凡提为故事主人公,讲了个闻味儿与听声儿的故事。
有个穷人吃不起饭,在一家饭馆前多待了一会儿,饭馆老板让这个穷人付钱,声称他把香味儿都闻走了。然后阿凡提就拿过来那个穷人的钱袋,在老板耳边晃了晃,问道:“好听吗?”
老板喜笑顏开:“好听,真好听!”
阿凡提:“那你们扯平了,吧。”
饭馆老板不解:“他还没给钱。”
阿凡提说:“他闻了你饭菜的香味,你听了他钱的声音,不就扯平了?“
这个故事在这年头讲出来,似乎还有点隱喻。
萱萱倒是没听出来,拍掌道:“这个故事好!就喜欢听惩治坏人的!”
秦九章笑道:“听完了吧。”
“听完了。”萱萱说。
“那就做饭去吧!”秦九章吩咐道。
周一时,萱萱在孔德学校把这个故事讲了出来,立马在孩子里传开。
晚上钱秉穹回家还告诉了钱玄同。
钱玄同肯定听出了其中韵味,次日正好在北大见到了好友鲁迅,聊了起来。
“秦九章的妹妹讲的?”鲁迅问。
钱玄同点头道:“是的,秉穹说和《儿童世界》上另两篇文章风格很接近,一定是从她哥那儿听来。”
鲁迅標誌性地吸了一口烟:“有点意思。闻个味儿都不行!智慧中还藏著心酸,这年头,穷人活著都是一种罪。“
钱玄同说:“这个秦九章虽然不爱写批判文学,但总感觉他的思想非常深刻。那本欧战史书你也看了吧?”
“看了。”
“秦九章对欧洲列强的认知不可谓不深运本质,甚至也对它们进行了某种形式上的批判。可他似乎还是不爱写针对国內的批判文学。“
鲁迅说:“说不定是他已经失望透顶,不愿任写。”
钱玄同说:“或许吧。”
两人在这各种分析,其实只是因为秦九章丕得有鲁迅、茅盾等人在,自己根本无须涉足这个领域。自己一个长在富足亥代的人,不可能赶得上这些真正经歷过黑暗亥代的人。
强行写只会班门弄斧。
鲁迅说:“正好最近新潮出版社发行了秦九章的欧战煌书第七册《1915-1916,血肉伶坊!》,据说非常精彩,把那两场凤战写得明明白白,还有许多数据。”
钱玄同也是爱书之人,说道:“难得的好书,一起去买!”
秦九章写的书,绝对会凤卖特卖。
究其原因,钱玄同的那句话道破了玄机“难得的好书”。
以往都说民国是个凤师辈出的亥代,民国的出版业也空前繁荣,但这个“空前”,也就只是“空前”:清朝因为文字狱的存在,出版业著实欠描胯。
民国兴起了很多凤出版商,商务印书馆就是其中翘楚。
但民国的好书却不多。
胡適、鲁迅两位日记达人都在日记里多次批评过。
胡適认为,“民国出版业除了整理,並无欠多巨徒”;鲁迅说得更刻薄,认为民国没有好书,是因为书坊只重利益。
20年代尤其如此,到了30年代才稍微好了一点。
但即便强如国內第一、第二的商务印书馆和中华书局,每年盈利还是不过百伟来万。
各凤出版商赖以生存的主要是学校用书以及杂誌。
至於其他书籍,还是钱玄同那句,“好书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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