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章说:“我刚才听见了几句,似乎有点拉丁语系的味道。”

鲁迅说:“没错,你的感觉很对。”

秦九章笑道:“我觉得这门语言还是太偏欧洲了,对东方人不是很友好,学习难度没比英语差到哪里去,很多人乾脆直接学英文了。”

爱罗先珂听不利索中文,但盲人的直觉往往很敏锐,能听出语气中很多微妙的言外之意,於是用英文说:“秦先生,我在日本时,也有很多日本人怀疑,为什么世界语没有融合远东的语言,但这並不能构成问题。毕竟这本身就是一门新的语言、独立的语言,它是非常伟大的,是为了全世界的和平与未来。“

创造者的初衷即便是无私的,可这个世界还远远进化不到那个层次。

秦九章作为一个一百年后的现代人,都看不到任何世界语流通起来的希望,更別提民国时期。

可能在科幻作品里能看到吧。

鲁迅是坚定的世界语支持者,某种意义上讲,世界语在民国时期要比秦九章上辈子流行得多。

鲁迅说:“明天北大有一场爱罗先珂先生的世界语讲座,公开面向所有人,九章先生也来听听吧。”

秦九章说:“正好明天我要来北大,蔡校长安排我继续讲欧战歷史后续的部分。”

爱罗先珂说:“欢迎秦先生。”

鲁迅又聊回秦九章的这套书:“我刚刚买了《1917》,还没有读完。但我有几个问题非常好奇,想和你聊聊。首先,你在本书中的几个观点非常值得宣扬。比如对俄国革命的一些介绍。还有就是详细介绍了华工在欧战中发挥的作用,这是一个全新的视角,之前甚至连我都忽视了。”

秦九章说:“华有血的付出,我真希望他们被铭记。”

鲁迅说:“我明白你的想法。过往大家都不知道华工具体做了什么,大多文献资料只是一笔带过。秦先生能详尽地提到华工,罗列如此多数据,在史学研究上就是大功一件。”

秦九章说:“功劳无所谓,能让大家记住就行。”

鲁迅说:“除此之外,书中还有一些细节的战爭描写我也很喜欢。比如特別提到了德军个叫作隆美尔的连长,如何只用200人包围了一万义大利军队。让我印象很深刻。”

秦九章笑道:“其实那是我一点小心思,是——预言。”

“预言?”

“对,这么优秀的战绩,不应该被格外注意嘛。”

“原来如此!”鲁迅恍然,脑海中好几个片段突然都串起来了,“难怪你经常会描写一些小战役和小人物,还有一个叫什么希忒勒的,以及一个叫戈林。这些都属德国方面,英法也有一些类似的情节,比如多次详细写到的英国人丘—对,邱吉尔。”

秦九章说:“周教授记忆力真好。这些小细节都记著。”

“当然记著,希忒勒是在介绍毒气战中提到,戈林是在索姆河战役的空战中有介绍。

邱吉尔则是写到一个叫做凯末尔的奥斯曼土耳其年轻军官时屡屡提及。”鲁迅轻鬆道。

这就是现代人的优势了,秦九章这套书会隨著时间流逝,越来越被人们所看重。含金量绝对会不断提升。

后人只能由衷评价:伟大的文学家、史学家、国际关係专家秦九章有超越时间的眼光,能够在细小的战斗中,看到一个人广阔的未来。东方语言中经常使用的“伯乐”一词,不过如此!

不过暂时嘛,这些小细节大家只当作一种常见的文学手法,也就是通过描写某个具体的小人物,来让人们见识一场大战爭。

只是秦九章写到的小人物以后真的都变成大人物了。

又和鲁迅探討了探討,秦九章才告辞离开。

鲁迅读这套书蛮认真的,也说明他確实很喜欢,所以才会逐字逐句精读。

次日,秦九章先去北大讲了讲欧战新开的课程,也就是1914。並按照蔡元培的指点,多聊了聊战爭之外的东西。

好在他对列强歷史都很清楚,曾经看过不少书籍、纪录片。

而且秦九章这种现代人,看待国外少了一层滤镜,能够更加深入地去剖析,表现得非常客观,对於史学门的学生来说,这种精神同样很可贵。

学生们对秦九章这堂课的讚誉极高,有很多没听过的新东西,能开眼界,自然喜欢得很。

讲完后,秦九章就应鲁迅之约去听了听爱罗先珂的世界语讲座。

归功於鲁迅的推崇,爱罗先珂在20年代的国內非常被追捧。他来讲世界语时,台下数百个座位都坐满了,也看得出这时候世界语真的很热门。

爱罗先珂的中文很一般,所以他的讲座由鲁迅和周作人这周氏两兄弟一起担任翻译。

如此待遇也相当少见。

爱罗先珂语出惊人:

“—中国的传统制度和化是过去的幽灵、可怕的恶魔!而中国,则是最旧的习惯、最固执的成见和最牢固的迷信的一个最旧的国家。

“许多青年从母亲的乳汁里,从祖父祖母的关怀里,从互相间的交往里得到各种愚蠢的思想,陷於各种偏见,於是造成了可怕的沉闷。几乎听不见青年学生响亮的声音。

“按照这个习惯国』的习惯,似乎老头儿才说话做事,少年人都只静静地听著,一点事情都不干。

“这样下去,不但阻止了人民的进步,也使人民倒过来向后走了。——..”

这种无情的批判风格在这个时代真的很受追捧,台下的学生们疯狂鼓掌。

就是总感觉有点怪怪的。外国人笼统的批判,还是不如鲁迅这种更熟悉中国之国情的人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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