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这么理解。”秦九章说。
杨爷爷说:“这个东西好,该学!”
秦九章说:“而且刘天华还能把这几首曲子写成谱子。”
杨晓寒说:“《猪戒背媳妇》《市集》《思君黯然》《来生缘》这几首吗?”
秦九章点头道:“没错。”
“这件事要花点时间了。”杨晓寒说。
秦九章道:“他应该有办法,乐理上的东西我不懂。但我知道他已经把不少古曲的谱子整理出来了。“
杨晓寒讶道:“这么厉害?那我们和他差得太多了。”
秦九章笑道:“你们技法上不差,只不过理论確实不如他,所以让你们学学五线谱。”
“就是说,让我们去北大音乐传习所听听课?”杨晓寒又问。
“是的。”
“我们能去大学堂里听课?”
秦九章说:“问题不大,我给校长招呼一声。而且北大一直有平民夜校和平民演讲团。”
杨爷爷笑道:“我这一大把年纪,不折腾这么远了,晓寒,你去学吧,回来再教我。”
杨晓寒点头道:“行。”
秦九章说:“那我明天来带你,一起去北大。”
他们两个现在家住得很近,都在南城,去北大有个六七公里。
“我知道了,”杨晓寒又说,“这么晚了,九哥,留下吃顿饭吧。”
“好的。“秦九章说。
杨晓寒见天色暗下来,先把桶里的煤油倒进了煤油灯下的储油罐里,然后擦著火柴,点著了煤油灯上的灯芯,调节阀门到火光最大。只是光线仍比较暗。
她家里的照明装置就只有这么一盏煤油灯。
看样子也是买煤油时美孚公司送的最普通的煤油灯,已经用了很多年。
秦九章说:“不如给你们拉根电线,架设两个25光的灯泡。”
杨晓寒已经扎好围裙,把辫子轻轻扎在头后,露出了完整的美丽脸庞,她笑道:“就算是想拉,也拉不了。这一带用电的住户太少,而且偷电的也多,所以电灯公司也不愿意给我们架设电线。”
秦九章恍然:“好像確实是这样,真是太难为你们了。”
杨晓寒说:“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而且周遭住户都这样,很多连个照明设备都没有,黑天了只能睡觉。“
杨爷爷坐在椅子上,抽著菸袋锅道:“有点光就不错了。”
貌似南城也就珠市口大街以北的部分住户,就像秦九章那种像样的宅院,才通了电线。
至於珠市口大街以南,虽然还是在城墙以內,但相当大面积的区域都和郊区没什么两样。北京城太大了。
杨晓寒去做饭时,杨爷爷隨口道:“小秦啊,你说你这么有文化,以前咋没看出来呢?现在都成了个名,好像切都是从那次你捡到张报纸开始。”
秦九章笑道:“杨爷爷好记性。”
“人不可貌相啊!但你的改变確实有点惊人了,”他咂吧著菸嘴,“如今已经是大学堂的教授,还与高层这种大人物搭过话,更被授予了什么勋章。“
秦九章说:“都是些身外之物。”
杨爷爷道:“这种世道,想好好活著,不就靠这些身外之物。”
秦九章说:“的確如此,所以我才想让你们也多点名头。”
“这事真得谢谢你,但又不知道怎么谢你,”杨爷爷吐了口烟雾,“以后小秦你啊,可就是人中龙凤,高高在上,睥睨天下,不得了啊,不得了!”
他还想说什么,此时杨晓寒已经端著菜过来,笑道:“都是些家常菜,唯一的肉菜是这个白菜燉肉,九哥,你可不要嫌弃。“
秦九章笑道:“我怎么会嫌弃,谁不知道晓寒是东兴楼大厨也想收为徒弟的做菜小能手。”
“隨便开开玩笑罢了,”杨晓寒说,“东兴楼里的帮厨有几十个,但没有一个是徒弟。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嘛,谁会把看家本领隨便教给別。”
这年头就是这样,不管哪一行,师傅一般都不会倾囊相授,除非他准备退休了,才会花几个月时间好好教授徒弟。
所以学徒很辛苦,每天都要熬日子,看师傅脸色,一旦得罪了,就更没有授艺的可能。
杨爷爷道:“但小秦你却不一样,有东西就真教,其实我也知道,之所以女子高等师范学校会考虑我们,就是因为会这几首新曲子。但凡写出一首新的好曲子就足够吃饱饭,更何况四五首。这事也得好好谢你。”
秦九章笑道:“你看看,杨爷爷,你怎么突然这么见外?左一句谢谢右一句谢谢的,咱都是自己人,不是吗?”
说最后一句时看向了杨晓寒。
她脸上微微一红:“是,是啊,你可是九哥。”
她忙转身端过来另外两盘菜:“这是新鲜春芽炒的鸡蛋,这个是小炒萝卜,口味清淡了点。哦,还有馒头,一会儿就好。”
秦九章说:“晓寒这艺,做啥都好吃!”
杨爷爷若有所思道:“她连和都能掌握最后的劲道分寸,有双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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