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下的都是些练气初期的杂鱼,真正棘手的,是那些小头目和始终站在原地、试图以力破阵的钱霸天。

“你在这儿盯著。”陈凡拍了拍胡小牛的肩膀,“看见那姓钱的有什么大动作,或者这阵法快撑不住了,就扯著嗓子喊,有多大声喊多大声。”

“陈兄弟,你这是要去……”

“我去摇人。”

陈凡没多解释,翻身下了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子的阴影里。

柳树集的中心,那片平日里散修们摆摊的空地上。

此刻,死寂如坟。

陈凡站在这片空地的中央,深吸了一口混杂著血腥与尘土的空气。

“躲在屋里的各位街坊!各位道友!出来聊聊生意!”

他的声音不响,却像有鉤子,钻进了周围的每一条街巷,每一扇门窗。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充满了警惕与恐惧。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怕惹祸上身,想等风头过去。”

陈凡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只问你们,钱霸天的亲弟弟死在这儿,你们觉得,这风头过得去吗?”

“等他脱困,把整个柳树集夷为平地,把你们一个个从老鼠洞里揪出来的时候,你们猜,他会觉得你们无辜,还是会认定你们是看著他弟弟死的帮凶?”

这番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些屋子里,传来了压抑的骚动。

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魔鬼般的蛊惑。

“但是!”

“现在,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各位面前!”

“黑风帮,四十多號人,全部身家,现在就被困在村口那个不足百米的笼子里!”

“他们瞎了,聋了,还在里面自相残杀!”

“道友们!一个上门送钱、主动把储物袋送到你手上的机会!”

“这笔生意,我们做,还是不做?!”

暗处的呼吸声,剎那间变得粗重。

利益,永远是最好的驱动力。

陈凡的声音愈发高亢。

“风险?当然有!可我们在这柳树集,哪天没有风险?被黑风帮敲骨吸髓没风险吗?在垃圾堆里刨食,被妖兽叼走没风险吗?”

“现在,我们有机会,把风险变成灵石!变成丹药!变成你们做梦都想要的法器!”

“我陈凡,今天就把话放这儿!”

“谁今天出了一份力,战利品就有谁的一份!谁的法器干掉了人,那人身上的储物袋就归谁!”

“乾死一个,血赚一个!”

“乾死两个,荣华富贵!”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记重拳,彻底击碎了人们心中那道名为“理智”的防线。

“吱呀——”

一声刺耳的门轴转动声,打破了死寂。

街角处,一扇破烂的木门被推开。

那个脸上带著狰狞刀疤的魁梧散修走了出来,他没喊口號,只是死死盯著陈凡,声音嘶哑地问:

“怎么干?你说个章程,老子这条贱命,今天就压在这了!”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在死寂的池塘里激起千层浪。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算我一个!”一个面黄肌瘦的散修从巷子里钻出,手里捧著几张已经泛黄的符纸,“我爷爷留下的爆裂符,能不能响不知道,今天全扔了!”

“我……我这里有瓶刚炼废的『蚀骨散』!泼出去也能让他们灵气凝滯片刻!”一个气息虚浮的女修,哆嗦著举起一个黑乎乎的药瓶。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修为低微的散修从阴影中走出,匯聚到空地上。

他们手里拿的东西五花八门:生锈的法器碎片、勉强能动的低阶傀儡、灌满了劣质妖兽血的陶罐……

这是一支由走投无路的穷鬼组成的,杂牌中的杂牌军。

他们的脸上依旧带著恐惧,但丹田里沉寂已久的灵力,却隨著那股被压抑了太久的、名为“发財”的火焰,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

陈凡看著眼前这群人,看著他们手中那些千奇百怪的“武器”,咧嘴笑了。

他缓缓转过身,手臂猛地向前一挥,直指村口的方向。

他的声音,充满了昂扬的战意。

“那还等什么!”

“开席!”

“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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