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国一把推开她的手。

他用手背隨意抹去嘴角的血痕,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所有悲戚和疲惫都已退潮,取而代之的,是燃尽一切的疯狂和狠戾。

“咚咚咚。”

书房的门,被人不轻不重地敲响。

“进来。”林正国的嗓音恢復了威严,只是沙哑得如同破锣。

陈凡推门进来。

他的目光在桌上那份染血的报告上掠过,又瞥了眼林正国惨白的脸色,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得,急火攻心,气血逆流了。】

【也好,不破不立。这口老血吐出来,心里头那点不切实际的叔侄情分,也该彻底吐乾净了。】

“林爷爷,您这是何苦。”陈凡走上前,脸上掛著痛心疾首的表情,“为那种货色,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林正国抬眼看他,眼神里情绪翻滚,复杂难明。

“你一早就猜到,他和秦宏川有勾结?”

“算不上猜。”陈凡耸耸肩,光棍得很,“我只是觉得,一个能潜伏几年,用慢性毒药弄死您的人,心思得有多深?这种人做事,不可能没后手,更不可能没同伙。”

这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像一把冰锥,刺得林梓萱心臟发紧。

是啊,这么浅显的逻辑,他们怎么就没看透?

只因“亲情”二字,蒙了心,瞎了眼。

“说吧。”林正国向后靠进椅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你说的那个,一箭双鵰的计划。”

陈凡拉过一把椅子,在书桌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计划就两个字。”

他看著林正国,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

“诈病。”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梓萱的瞳孔骤然一缩。

陈凡没理会祖孙俩的反应,自顾自地往下说。

“林爷爷,您想,林福明为什么这么急?因为您吃了我的药,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他怕了。怕夜长梦多,怕事情败露。所以,他必须冒险,加快进度。”

“秦宏川呢?他也在等一个能把林氏彻底踩进泥里的机会。”

陈凡的嘴角,咧开一个近似恶作剧的弧度。

“现在,我们就把这个天赐良机,打包好,亲手送到他们嘴边。”

“您,要『病危』了。”

“不是以前那种慢吞吞的衰弱,要急性的,突然的。比如……中风。直接拉进icu抢救,对外就说,人已经深度昏迷,能不能醒看天意,全靠机器吊著一口气。”

陈凡的声音不高,却带著蛊惑人心的魔力。

“这个消息放出去,会怎么样?”

“对林福明,这是他篡位的黄金时刻。他可以名正言顺地以『家人』的身份,联合那些被他收买的股东元老,在集团內部举事,爭夺控制权。他会把他藏著掖著的所有牌,一张不留,全都打出来。”

“对秦宏川,林氏的掌舵人倒了,这是天大的利好!是他做空林氏股票、发动恶意收购的绝佳时机!他会把他手头所有的钱,甚至加上十倍、二十倍的槓桿,全部砸进来,他要一口吞掉林氏这块肥肉!”

陈凡摊开双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教堂壁画上的天使。

“然后呢?”

“然后,等他们两个,一个把所有党羽都拖下水,在阳光下暴露无遗;一个把全部身家都押上赌桌,再没有回头路的时候……”

“您,林爷爷。”

陈凡的手,指向林正国。

“就该醒了。”

“不但要醒,还要龙精虎猛地开一场新闻发布会,顺便,把我们那款叫『初见』的新產品,扔出去。”

“到那时,林氏的股价会是什么样?”

“到那时,加满槓桿、等著一铺翻盘的秦宏川,会是什么样?”

“到那时,刚刚坐上董事长宝座,还没焐热的林福明,又会是什么样?”

陈凡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个画面,已经无比清晰地在林正国和林梓萱的脑海中铺开。

这是一个將人心算计到骨子里的,疯狂、狠毒,却又堪称完美的陷阱。

林正国死死地盯著陈凡,看了很久,很久。

这个年轻人的脸上,还掛著那种玩世不恭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许久,林正国乾裂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四个字。

“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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