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视线,在那一长串令人眼花的数字上,停留了三秒。

不多,不少。

陈凡预想中的任何表情——震惊、贪婪、狂喜,都没有出现。

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庞古井无波,连老花镜后的眼神都未曾泛起一丝涟漪。

他缓缓抬头,目光从手机屏幕挪开,重新落回陈凡脸上。

那目光不再是审视,也没有讥誚,反而像是在端详一个做了趣事的晚辈。

“年轻人。”

老人沙哑的嗓音,敲破了店內的寂静。

“看来,你不是来消遣我的。”

陈凡收起手机,光芒隱去,他身体前倾,十指交叉搁在桌上,摆出谈判的姿態。

没有嬉皮笑脸,也没有盛气凌人。

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沟通方式。

“老先生,我很有诚意。”

“我看得出。”老人点了点头,身体靠向椅背,目光飘向角落那株焦黑的盆景,“你有钱,也有诚意。”

“但有些东西,不是用钱来衡量的。”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碰到硬茬了。】

【这种不爱钱的文化人,最是油盐不进。】

【不会要跟我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吧?哥们的哲学就是搞钱啊!】

他心里吐槽翻江倒海,脸上却是一本正经:“愿闻其详。”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觉得,它活著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陈凡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那虬结的枝干即便已被雷火噬成焦炭,依旧能辨出一种崢嶸挺拔的风骨。

他这次没用鑑定之眼,只凭直觉开口。

“应该很美,而且很贵。”

“没错。”老人的眼睛里,透出一抹追忆的光,“它叫『一线天』,三百年的罗汉松,我一位故友的毕生心血。”

“三年前,一个雷雨夜,他忘了把它搬进屋。”

“一道雷劈在院里,这棵树替他挡了灾。”

老人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尘封的旧事。

“树死了,人没事。”

“我那故友嫌它晦气,想当柴火劈了,被我要了过来。”

“他不懂。”

“这树不是死了,是把三百年的精气神,在最后一刻,全都锁进了这根木心里。”

陈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想到,这背后藏著这样的故事。系统的鑑定冰冷精准,却远不及老人口中这寥寥数语来得惊心动魄。

他有些理解老人为何不卖了。

这哪里是柴火。这是一位匠人毕生的心血,更是一段捨身护主的忠义过往。

“年轻人,你告诉我。”老人收回目光,重新直视陈凡,眼神锐利了几分,“你要它,究竟是丟进鱼缸当沉木,还是另作他用?”

这问题,直指核心!

陈凡屏住了呼吸。他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隨便编个高大上的理由,兴许能矇混过关。

可他看著老人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清明眼睛,所有准备好的谎话都堵死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陈凡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最终选择坦诚一半。

“老先生,我不能说具体用途。”

“但我能保证,不会辱没它,不会把它当成一根普通的木头。”

他的语气无比真诚,

“它对我……关乎新生。”

这番话,发自肺腑。

源能转化器,就是他的新生。

老人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陈凡以为这笔买卖彻底黄了。

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那股锐气也隨之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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