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同人展(10)
不一会儿,千守將冒著热气的茶杯递在野吾身前,“请用茶。”
“谢谢...”野吾吹散热气,看著没有离开意思的千守,问道,“展台那边没关係吗?不用在意我,头髮和衣服都没问题了。”
“嗯...因为已经快到宣传结束的时间了,听说发生意外后,主编就让我招待好您,不用再回去啦,託了您的福呢,毕竟角色扮演什么的实在不適合我。”
千守嘆了口气,现在想起来展台的经歷她都觉得耳根发红。
“原来你不是职业的coser吗?”野吾有些意外,“我倒觉得你还蛮合適的。”
“不是啊,我是来临时顶替,本职是编辑的。”千守摆手,隨后有些飘飘然的问,“...我看起来很像职业的吗?真的吗?”
野吾挑了挑眉头,倒是没想到她是这种性格,微笑著敷衍点头,棒读道,“嗯嗯,超像啊,誒呀,绝对是top级的。”
千守嘿嘿的傻笑,推搡著他的肩膀,说道:“没有啦没有啦...哪有这么夸张...”
话虽如此,却根本掩盖不住语气里的喜悦。
野吾尷尬的抿了一口茶水,觉得这女孩还真是意外的好糊弄。
毛巾擦过后,熏在出门前为野吾精心打理的头髮就又都塌陷下来,长发遮住野吾的眼帘,今日的一系列遭遇令他眼睛中的疲惫感更胜。
千守好奇的看著他的侧顏,脑海中,三年前的那个男人在马路前的神態与眼前的野吾慢慢重合,她后知后觉的张圆了嘴巴,猛的拍了下巴掌。
因为修掉了鬍子,改变了髮型的缘故,千守之前根本没认出来野吾,此时才发现他与三年前的林野120简直一模一样。
野吾被千守的动静嚇了一跳,往旁边挪了挪屁股,心想不好,这傢伙除了有癔症好像还带点羊癲疯。
“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莫非您是林野120先生?”千守激动的问。
听到现实世界里有人叫自己的网名,野吾差点把嘴里的红茶喷出来,野吾有些犹豫的回头,“没错...但是你怎么知道的?”
“您忘记了吗?三年前,您用这个笔名来投稿的时候我也在呢。”千守翘起食指,“不过...当时我还刚进入杂誌社,在背后端茶倒水的,您可能没注意到我吧。”
野吾鬆了口气,原来是之前当笔名的林野120,而不是另一个林野120啊...
他劫后余生般的说,“是有这么一回子事,原来当时你也在那里吗?”
“对啊对啊。”千守的眼里冒出星星,“在您走后我关注了您好长一段时间呢...”
说到这里,千守失落起来,像是条垂下耳朵,收起尾巴的狗,“不过可惜您好像很久没有更新过网站上的漫画了,已经不再画画了吗?”
“奥不是,是因为当年转入线下销售后,成绩要比网络好很多,所以之后就用本名做同人展上的画手了。”野吾解释说,他有点意外,也有点开心,没想到自己惨澹的职业生涯居然还有其他人关注。
“太好了,原来是这样!誒呀,害我担心了好久。”千守鬆了口气,重新摇起尾巴,猛拍野吾的脊背,拍的他差点被嘴里的茶水呛到,“这么说,莫非您也是来参加这次同人赏的吗?”
野吾擦了擦嘴边的茶水,点点头,“姑且算是吧...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
“绝对有的!”千守自信的说,“虽然我很久没看过您的作品了,但我相信您会在这次大放光彩。”
对於这莫名其妙的信任,野吾也不知是该感激还是苦笑了,“谢谢...说起来,您什么的,听起来怪怪的。不用加敬语,叫我野吾就行,黑川野吾。”
千守伸出手掌握住野吾猛摇了两下,“好的,我是星见千守,千守就可以...野吾,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千守。”野吾有些无奈的附和。
交换了名字,千守在梳妆檯前开始拆卸自己的假髮。
她擦掉脸上的浓妆,摘掉发网,一头靚丽的齐肩漆黑短髮洒落下来。
就在野吾於心里惊嘆时,千守拆美瞳时就不小心戳到了眼睛,伸直了腿,捂著半张脸哀嚎起来,痛苦的像是快要觉醒什么奇怪的魔眼。
野吾不由失笑,觉得这女孩不光是容貌与忍野颇有神似的地方,就连性格上也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不过,忍野偶尔的天然呆是雨宫熏精心演绎的结果,千守不一样,她是真傻。
卸掉妆容后,镜子中素顏的星见千守亲切感更胜。
野吾有些幻视起来,觉得她像一条在家里没人时,追著自己尾巴玩的哈士奇,等著家门打开,也不管是不是主人,就会摇著尾巴扑上去一顿猛舔。
千守將美瞳收进盒中,回头时问道,“说起来,野吾先生,其实从那时候就想问你,对你来说,为什么要画漫画?”
野吾抬头,不知道千守为什么会这么问,隨便编了个理由的回答说:“...可以光明正大的搞皇涩之类的?”
千守被逗乐了,“那是什么奇怪的理由,绝对是假话吧。”
“不要隨便质疑我的职业道德啊,我现在可是同人展画手来的。”
“劝你还是老实的告诉我为好。”千守得意的说,“毕竟我也是同人赏评委组的一员呢。”
“欸...威胁?职场霸凌?”野吾缩了缩脑袋。
“黑幕你哦!给你打0分。”千守吐了吐舌头,笑著看向野吾。
野吾有些为难,静静的看著杯子里漂浮的茶叶,因为完全摸不透这女孩的性格,於是败下阵来的说,“其实无非也就是看的漫画多了以后,自己也想成为漫画家之类的原因吧。”
“感觉只说了一半啊。”千守倒是唯独在漫画相关的地方有敏锐的洞察力。
“说完了就能给我打高分吗?”
“当然要看作品本身啊,不要隨便质疑我的职业道德,我现在可是down杂誌的正式编辑。”千守模仿著野吾之前的语气说道,“不过不说绝对打低分。”
“好灵活的职业道德...””野吾笑著挠了挠头,“说到底为什么对这种事感兴趣?”
雨宫熏曾经也问过他一样的问题,这些女孩就像是打著手电的生物学家,非要从地洞里把他这只不太常见的洞螈揪出来一般的执拗。
果然还是因为我太有魅力了吧...野吾想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转著椅子的千守捋了捋头髮,认真回忆起了三年前野吾站在路口的神情,“大概是因为稀有吧,来投稿的人很多,但要么是信心满满,要么是焦虑不安,只有野吾先生是...”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说那时候的他像条被捞上来的落水狗显的不够礼貌,但除此之外,她又想不出別的比喻。
野吾沉默著,好半晌才突然开口说,“嗯...这样说吧,漫画对我来说,就像斯德哥尔摩症一样。”
他曾对雨宫熏用了“爱”这样的形容,但对於还不够相熟的星见千守,他刻意隱去了这一让人难为情的字眼。
“斯德哥尔摩症?那个被害者反而爱上加害者的心理疾病吗?”千守迷惑了,觉得这和漫画八竿子打不著边。
“差不多的情况。”野吾斟酌著,因为今天的经歷令他太过疲倦,加之未来估计也不会和星见千守有更多的牵扯,於是他短暂放下了心防,“不是有类似这样的新闻报导吗,被囚禁在地下室里数年的少女,最后反而帮助囚禁者逃避司法的追捕,在其出狱后,还要深情款款的相见。
当然...我绝不认为这是什么应该讚扬和被认可的现象。
只是將心比心的话...什么都不存在的黑暗地牢里,某天门却突然打开走进来了什么东西,那时候无论那东西的身份究竟是什么,加害者也好囚禁者也好,人类也好不是人类也好,都只能依赖它,爱上它了吧。
毕竟除了那东西以外,地牢里就没有其他东西了,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所以也就没有原因。”
千守听完后,略带讶异的回头。
沙发上的野吾单手握著茶杯,另一只手撑著脸颊,嘴角带著微弱的笑意,长发垂落在鼻樑前,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眼睛。
感受著过去留下的疑问和心结缓缓解开,千守低头笑了笑,“原来是这样...我大概明白了。”
“欸真的吗?其实我自己都不太懂我在说什么东西。”
“但是我懂了。”千守伸了伸懒腰,“所以不管野吾先生的作品怎样,我都会多给你打一分的。”
“好便宜啊我...”野吾扶住额头,早知如此,他就不那么费尽心思的编排词句了。
“別这么说嘛,这可是很宝贵的一分。”千守在椅子上晃著腿,“是我放弃了职业操守,只有野吾先生才有的特权。”
“那我就笑纳了?”
“当然应该笑纳啊。”千守从椅子上转过身,用食指和拇指在自己的脸上比出一个笑容,“而且应该笑的更放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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