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哲却斩钉截铁,又拋出了一个惊人之论。

张昭等皆吃一惊。

刘备亦是面露惊喜,忙问道:“军师何出此言?”

边哲抬手指向幽州,不紧不慢道:“去岁末公孙瓚为独揽幽州大权,杀了幽州牧刘虞,令天下为之震惊。”

“刘虞此人虽武略不济,在幽州却极有人望,深得胡汉士民拥戴。”

“公孙瓚杀刘虞,虽表面独揽幽州大权,实则失尽人心。”

“幽州人对公孙瓚的怨言,发酵到这个时候,也该是爆发的时候了。”

“哲料就这一两月,刘虞旧部必举兵起事,联合袁绍南北夹击公孙瓚。”

“此乃天赐良机,袁绍焉会错过,必会集中全力猛攻公孙瓚,以期一举收取幽州。”

说罢,边哲冷笑著反问道:“试问,这个节骨眼上,袁绍他会因一时之怒,便大举发兵南下,与手握两州之地的主公大打出手吗?”

大堂之內,瞬间沸腾。

刘备也好,张昭等也罢,皆是纷纷起身扑至了地图前。

眾人眼眸,齐聚向了幽州所在。

刘虞,公孙瓚——去岁发生在幽州的那场剧变,顷刻涌现於脑海。

当时刘虞与公孙瓚彻底翻脸,起十万大军相攻,却为公孙瓚所败,落得个兵败被杀的下场。

从此公孙瓚解除了钳制,一举掌控了幽州全境,並得到了朝廷所授节制北方四州之权。

公孙瓚锋芒之盛,达到了顶点。

也正是因此,袁绍才暂缓了北向用兵,重新转回守势,以避公孙瓚锋芒。

“刘伯安乃仁义君子,公孙伯圭確实不当杀之。”

刘备言语中,对公孙瓚这个同窗杀刘虞这桩事上,显然也存有微词。

尔后脸上阴云渐散,微微点头:“以刘伯安在幽州之人望,其旧部群起反叛伯圭,倒也在情理之中。”

“若他们果真在此时举事,以袁绍之雄才大略,確实不会错过这般收取幽州之良机!”

话音未落,张飞却一摆手:“不是当真,是一定!”

“玄龄算无遗策,啥时候算错过?他说刘虞旧部现下会起兵举事,那就一定没错!”

“到时候袁绍那老小子,他定是忙著渔翁得利,去打公孙瓚,哪有功夫再管吕布。”

“兄长,俺觉著咱也別多想了,就听军师的,直接打袁熙那兔崽子就对了!”

一语点醒。

是啊,边哲的推演预言,何曾错过?

从曹操再伐徐州,到吕布偷兗州,到兗州將起蝗灾——

天下之事,桩桩件件,边哲何曾算错过。

边哲既公孙瓚將后院起火,那就一定没错。

“翼德言之有理,玄龄既有定论,吾等何需多疑!”

刘备眼前拨云见月,拂手道:“就依玄龄之策,我们先打袁熙,再破吕布!”

赵云,张辽等皆是见识过边哲的料事如神,对其判断自然深信不疑。

纵使张昭,此刻也无异议。

先打袁熙所部袁军的战略,就此定下。

接下来,就是怎么个打法。

范县地处东郡,位於兗州东北部,欲往范县,自然是北上走梁父道入兗州,由泰山郡西进范县。

刘备遂准备亲率两万余兵马,克日便由下邳北上,以最快的速度往救范县。

“主公,哲倒以为,我们先不必急著兵发充州,当先以示弱之计麻痹袁熙,再以声东击西之计,杀他一个措手不及,方可速战速决!”

边哲却秉承著速战速决的原则,当即再献一计。

刘备眼眸一亮,喜道:“何谓示弱之计,何谓声东击西之计,请军师明示?”

边哲坐了下来,呷一口汤茶润了润嗓子,方缓缓道:“主公若此时率军由梁父道北上,袁熙闻知消息,必会严阵以待,甚至可能撤范县之围而退回东阿。”

“倘若袁熙採取守势,则不利於我军速战速决。”

“故哲以为,主公可修书一封给袁熙,表明主公无意与袁绍衝突,劝说袁熙退兵而去,以示主公对袁绍之忌惮。”

“同时主公当大张旗鼓,由下邳经亢父道向兗州调运粮草,以显示主公將率军往鄄城对付吕布。”

“如此则袁熙必以为主公忌惮於袁绍,不敢救范县而只敢將矛头对准吕布,自然对主公心生轻视,而疏於防备。”

“届时主公却率我大军,携七日乾粮轻装北上,昼伏夜行,自梁父道急行军直奔兗州,出其不意兵临范县。”

“如此便可杀袁熙一个措手不及,一举破之!”

“至於范县方面,有满伯寧坐镇,料想足可坚持到主公击破袁熙!”

刘备恍然明悟,拍案叫绝道:“好一个示弱之计加声东击西之计,军师用兵之奇,虽韩白復生不过如此也i

“好,就依军师之计行事!”

奔袭范县,击破袁熙的具体战术,也就此定下。

刘备当即便修书一封,派人北上送往范县给袁熙,以示其弱。

数万大军则按兵不动,就地先在下邳休整。

诸事议定,眾文官武將皆是告退,分头行事。

张飞却眼珠转了一转,忽然想起一桩事,便笑眯眯道:“兄长啊,既然咱们现下不急著北上,反正閒著也閒著,能不能先把军师和步家千金的婚事给办了,好让俺这个媒人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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