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感慨后,边哲推门而入。

一眼所见,却並未看到想像中那般杂草丛生,蛛虫遍地的残破之景。

这让他颇为意外。

“当日那曹昂率军走后,下官便將这座府院封存,不许外人侵夺,隔一阵子便派人打扫。”

“边公及军师族人的尸骨,下官也皆私下收殮,安葬在了城郊边氏的祖坟。”

“另外边军师他们的灵位,下官也皆供奉在了边氏的祠堂之中。”

陪同在侧的县令董访,从旁解释道。

边哲大感意外,感激却又好奇的目光回看向了这位新降的浚仪令。

“边公为人刚正不阿,下官和一城士民,素来都敬重边公。”

“曹操害边公和边氏一族,下官虽无力阻止,却和满城士民一样,皆心怀悲痛,为边公不平。”

“下官救不了边公,只能做这么点微不足道这事,事是聊表对边公的愧疚。”

董访神色诚恳,道出了原由。

边哲恍然明悟,当即一拱手:“董县令大义也,哲代先父及我边氏一族,谢过董县令。”

董访受宠若惊,忙是揖身还礼,口称不敢当。

刘备亦欣赏董访的义举,当即拔擢董访为陈留郡丞。

边哲遂入家门,一路来到祠堂,令將曹昂押前来。

须臾。

形容枯萎,灰头土脸的曹昂,便被拖入了祠堂內,摁跪在了边氏祖先,及三十余口被他所害的族人灵位前。

“曹昂,还有什么遗言,说吧。”

边哲俯视著那具残躯,冷冷喝问道。

曹昂抬起头来,望著那一面面灵位,脑海之中,不由回想起当日他血洗边氏的画面。

那个时候,那些老弱妇幼,也是这样跪在他面前,哭泣哀求他手下留情。

他却无动於衷,面无表情的下了杀令。

三十几颗人头,就在他的眼前落地。

最小的一个,大概是边哲的侄儿,不过四岁而已。

或许因连日飢饿令他精神恍惚,又或许是心中隱隱生出一丝愧疚,曹昂模模糊糊中,竟似看到那些已死的边氏族人,正满面悲愤的向他走来。

曹昂嚇的一哆嗦,一屁股瘫坐在地,连著后挪半步。

旋即,他便支撑起身体,咬牙切齿激亢的怒叫道:“杀吧,杀吧,边哲,你儘管杀我便是!”

“今日你杀我,他日我父收取江东,一统南方半壁,必会挥师北上,击灭你主臣,收復中原!”

“我父亲必会杀汝,为我报仇雪恨!”

“这就是我的遗言,哈哈哈—”

曹昂如同疯癲一般,竟放声狂笑起来。

刘备眼中燃起怒色,厉声道:“曹昂,你听好了,有我刘备在,断不容你父再为祸中原,屠戮百姓。”

“我刘备终有一日,必挥师南征,盪灭汝父及汝曹氏夏侯氏两族,为那些死於尔等屠刀下的冤魂討还公道!”

曹昂身形一凛,满腔的疯狂,竟为刘备这番霸道之言镇压了下去。

边哲却不屑再听他在自家祠堂里大放厥词,拂手喝道:“將此贼斩杀,祭我边氏一族在天之灵吧!”

身旁就位已久的刀斧手,手中大刀高高举起。

最后时刻来临。

曹昂却如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跪在了地上,泪流满面的望向了南方。

“父亲,是儿无能,当初若能杀了这边哲,何至於令我曹家,令我自己落到今天这般地步。”

“父亲,儿有罪,儿对不起你,对不起我曹家啊——”

大刀斩下。

悲哭声戛然而止,曹昂人头落地。

边哲便下令,择一曹家俘虏,將曹昂首级送往江东,送去给曹操。

陈留郡,雍丘城。

“刘备亲统主力自阴沟水南下,长垣,浚仪诸县不战而降,刘备主力距此已不足百里。”

“关羽所部连破济阴,冤句,外黄,离我雍丘已不足一百二十里。”

“两路刘军,合兵三万余眾,正分兵两路向我雍丘逼近。”

“最迟三日,刘关二人便將兵临我城下!”

府堂內,宋宪颤慄的声音,將最新的急报宣读了出来。

高坐上位的吕布,以手扶额,双目紧闭,愁容满面。

张邈和张超两兄弟,则是神色惶然,额头滚汗。

陈宫则只是一味的嘆气。

唯一镇定者,只有程昱一人。

眼珠转了几转后,程昱拱手道:“温侯,我军尚有七千余人可用,雍丘也乃坚城,若我们能上下齐心,未必不能坚守。”

“现下袁术已平定內乱,兵锋已延伸至梁国,陈国一线。”

“若我们能坚守雍丘,並向袁术求援,请其发兵北上来救。”

“彼时我们內外夹击,未必不能击破刘备,扭转局面!”

此言一出,如给吕布打了一针鸡血,瞬间令他眉头尽展,眼前一亮。

正待开口时,陈宫却冷冷道:“仲德此计,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

“我城中粮草加起来,只余不到千斛而已,又如何能坚守住雍丘,鏖到袁术来救?”

这一瓢冷水泼下来,將吕布眼中刚燃起的希望,瞬间泼灭。

“是啊,没有粮草,就算我们有七千兵马又如何?”

吕布拳头一击案几,摇头一声无奈嘆息。

程昱眼珠转了一转,却別有意味道:“昱倒是有一个非常之法,或可助温侯解粮草將尽之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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