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刚直的朝臣公然抨击王允將个人利益得失置於朝廷安危之上。

如那今於河西临晋一带盘踞的樊稠、李蒙和王方三人。

自董卓死后,一直便是敛兵自守,安分守己。

更曾上书请赦。

如今西凉军內部正是大乱之时,若独赦此三人,顷刻间便能拥军三万余眾。

这將会大大削弱西凉军的整体实力。

可如此大好机会,王允却视若无睹,属实是叫人无奈。

当下王允的心思,朝中已是人尽皆知。

他这是铁了心要將西凉军逼散。

他不想给关东士人集团半点机会。

直城门大街,百姓自发来聚,夹道欢呼,声浪震天。

“喔!!”

轀輬车中,听得外间百姓那时而冲霄而起的欢呼声,闭目养神的王允双眉微扬,嘴角噙著一缕淡淡的笑意。

“司徒令,分忠奸!赦无辜,惩凶顽!西凉哭,万民欢!王公德,重如山!”

“西凉军,罪滔天!血债在,岂能免!王司徒,雪民怨!长安城,尽开顏!”

听得街道两侧此起彼伏的稚嫩孩童歌颂之声,王允缓缓睁眼,脸上笑容愈来愈明显,眸间亦流露出欣慰之色。

民心可用!

汉室可兴!

他没做错!

一念及此,心情大好的王允笑出了声来。

最近几日,当真是好事连连。

先是他那心头大患牛辅和董越二人接连死的离奇莫名。

昨夜吕布又忽然登门。

竟主动交出他一直想夺过来的未央宫东门的控制之权,令他得偿所愿,全面控制了整个宫禁。

昨夜吕布明著是为救高顺而来。

可那高顺与他素无交情。

以吕布那贪权的性子,又如何肯用这宫禁之权来换一陌路生人。

须知,吕布手中若握有东门宫禁之权,便能威胁到皇帝。

以此掣肘於他。

是以,这东门是何等的重要。

高顺再有才,又如何能抵得上。

何况当下此人手中兵权已为他所夺。

因而,一番权衡思忖后,他断定吕布实为服软而来。

是惧怕他如今之威势权柄。

这是在隱晦的告诉他,自己没有其他的心思。

已知错。

只不过此人好脸,这才找了高顺这藉口罢了。

因为这就是吕布为人。

回想昨夜与吕布相谈甚欢,王允脸上笑容又浓郁了几分。

知错便好。

年轻人一朝得志,失了分寸,迷了心智亦属人之常情。

谁无人少轻狂之时。

能悬崖勒马,便好。

吕布这把刀,用起来实在是趁手,还有些价值。

他还不想將其折断。

即便吕布此举有诈,如今他天子在握,这无智匹夫又能翻起什么大浪来?

听著车外欢呼,一时间,王允心中忽不由地大为振奋。

甚至隱隱有少年时,那初见女子曼妙酮体,破身之时那血液沸腾之感。

烧得他浑身热烘烘的,仿佛回到了青年之时,有著用不完的气力。

不多时,轀輬车於司徒府闕门前停下。

王允刚从车上走下。

便见远处有一棕发碧眼,身著黑色胡服,披头散髮的胡人领著五六人,正卑躬屈膝与门吏交谈。

那人见了他,忽脸色狂喜,竟转身领著人冲了过来。

顿时,王允身边甲士当即横戟而立,將他围护起来。

司徒府门前值守的甲兵亦迅速追了出来。

“胡赤儿拜见王公!”

“此乃牛辅与董越二贼之头颅,特来献於王公!”

胡赤儿双膝跪地,低著头,双手高举手中用灰色麻布裹著的木盒。

霎时,闕门前为之一静,眾甲士面面相覷。

王允脸色亦为之一愣。

“哈哈哈!”

错愕片刻,王允放声大笑,神色极尽欢愉,不可一世。

又一桩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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