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兄长虽生了一副与田间黔首都能聊得来的隨和性子。

然骨子里却还是重礼的。

又怎会同意自家这侄女以这种方式去救他脱离牢狱。

蔡谷越想便越觉得不可能。

一时间不由大为恼悔。

也怪当初被蔡邕入狱一事弄得心神俱乱,竟没多想,轻信了蔡琰。

罢了,事到如今,说再多也来不及。

刚入院子,吕琮便见蔡琰正坐在潭边琴台上,不知绣著何物。

清潭水面,有水雾繚绕。

令得潭后琴台上那一抹身影,若隱若现。

“呀!不好啦,曲水阿姊,流觴阿姊,那登徒子又来啦!”

吕琮刚要绕过去,便迎面撞见蔡琰那小脸跟包子似的小侍女青嵐。

廊下,一见吕琮,青嵐嚇得尖叫一声,连手中端著的盘案都隨手一丟。

而后提起裙摆,嗖一下跑了个没影。

顿时,吕琮是哭笑不得。

怎么搞得跟鬼子进村似的。

他有这么可怕吗?

“青嵐年岁尚小,胆子亦小,无事便莫要戏弄於她。”吕琮刚走上琴台,便听蔡琰说道。

案前,蔡琰头也不抬,仍埋头在那白色绢布上绣著。

“冤枉啊,阿姊,我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她就嚇跑了。”

吕琮盘腿在蔡琰对面坐下,拉来席上的三足凭几,靠了上去,满脸的哭笑不得。

“绣什么呢?这般专注,连夫君来了,亦不捨得抬头瞧上一眼。”

吕琮打趣了句,隨即探身瞄了一眼,顿时乐了,“哟,好肥的鸭子。”

闻言,蔡琰捏著针线的右手动作忽地一滯,两耳瞬间红温。

“这是鸳鸯!”

“鸳鸯!”

蔡琰抬头,咬著红唇又强调了一遍,似嗔似怒地瞪著吕琮。

“对,这就是鸳鸯,绝不是鸭子。”看著蔡琰那不施粉黛的素麵,如初生的婴儿般白皙红嫩,吕琮又有些微醺了。

“油嘴滑舌。”蔡琰翻了个白眼。

人美,连翻白眼都美。

“有事?”蔡琰问。

“嗯。”

吕琮收起脸上的嬉笑,坐正了身子,道:“都收拾妥当了吧,今夜宴饗结束后就走,到时我会让典韦护送你们离开。”

“温侯答应了?”蔡琰一怔,眸间溢出了欢喜之色。

听蔡琰提起吕布,吕琮嘴角抽了抽,摇头又点头。

“算是答应了,去蓝田县。”吕琮咬著腮帮子,用力说道。

昨日,那狗爹狠狠的將他涮了一通。

虽是同意了安排严氏和成廉等人的家眷离开,却只是离开长安城。

吕布的意思是,让他带著严氏他们去蓝田县待一阵子。

等他派去华阴和临晋方向探查的斥候回来。

若真如吕琮所说那般,便直接从武关道离开关中。

若吕琮错了,也可以再回来。

有时候吕琮真是恨透了吕布那首鼠两端,优柔寡断的性子。

如今,他这狗爹仍是心存侥倖,仍是捨不得手中那虚假的权势。

等著吧。

到时候李傕和郭汜將会让世人看看,什么叫小小螻蚁也能捅破天。

“那我阿父?”蔡琰目露期待。

“放心,丈人那我已有安排,今夜定能救出。”

“好,那我便先去蓝田县。”蔡琰点头道。

“不是去蓝田县,是去池阳。”吕琮忽笑了。

“池阳?”蔡琰俏脸一怔。

这池阳在渭水以北,与蓝田县可谓是南辕北辙。

“你是要直接送我们去河东?”眨眼间蔡琰便猜出了吕琮的打算。

“嗯,”吕琮点头,脸色忽的凝重了起来,“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西凉军起兵了?!”

蔡琰俏脸大惊失色,手中箍在竹圈中的绣帕惊落。

“阿姊真是聪慧。”

“阿姊,记住了,到了池阳,立即转道东北向,绕过山地直奔频阳。

而后北上粟邑,再转东向,穿过梁山,到了郃阳,再沿黄河北上,从禹门渡过黄河,这一路我都已安排了人手接应。”

吕琮说得有些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是清晰,似是生怕蔡琰听不清。

如今,李傕郭汜已经到了华阴,那樊稠和李蒙、王方必会响应南下。

是以,如今长安以北的渭水北岸,临晋和重泉一带,可能已有西凉军出没。

而他安排了的这条路线,刚好可以从关中盆地的边缘躲过去,绕过李傕郭汜等人重点关注的核心区域。

只要一路多走小径,不走驰道,问题应该不大。

否则,等吕布派出去的斥候將消息带回来,李傕郭汜等人估计已经离长安不远了。

到那时西凉军势必会堵死所有通往关东河东的道路。

到时候,再想走,就只能向西奔了。

“那你呢?”蔡琰忽抓住了吕琮放在案上冰凉凉的手。

闻言,吕琮故作轻鬆笑了笑,反握蔡琰柔夷,还轻轻地捏了一下,道:“放心,我与阿父待在一起,安全无虞。”

吕琮没有多说,怕蔡琰担心。

当下,他还不能走。

否则,天知道他那狗爹能干出什么事来,他必须看著点。

何况,接下来事关他立足河东的后续计划,必须要做出妥善的安排。

每一步都不能走错。

他还想藉助李傕郭汜兵围长安,来为他那狗爹谋划一番,洗一洗那污糟的名声。

这种机会,错过可就再也难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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