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刘邦之请,我与秦王 霸王孰强?

深秋的江陵不似汉中枫叶如火,漫山金黄,落叶纷纷,周遭一片鬱鬱葱葱,宛如盛夏,一身赤色王袍的刘邦站在城门楼上,眺望中原,心中豪气冲天,大声吟唱道:“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內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大王!”

刚刚赶来的张良听到这三句诗歌,眼中闪烁著精光,看似粗糙的诗无一不彰显了刘邦的胸襟和气魄,前二句直抒胸臆,雄豪自放,亦显得踌躇满志,第三句却突然透露出前途未下的焦灼。

从小小的汉中之地到如今吞併临江国,汉国一跃成为天下间少有的强国,刘邦的野心已经毫不掩饰的看向了天下,逐鹿中原不再是梦想,他的诗歌之意简单明了,统一天下,衣锦还乡,招揽勇士,镇守四方!

“主公。”

樊噲、卢馆、曹参等人虽说都是大老粗,但如此直白的诗歌,他们还是听的懂,听得热血沸腾。

“子房先生来了。”

刘邦回过神来,熟络的同张良打著招呼:“临江国都已经攻破,共敖殉国,酈商正率二百战船、五千楼船士、一万五千步卒南下长沙郡,接下来该如何做,还要你指点一二。”

“主公。”

张良不自觉的叫出了这个称呼,面容严肃道:“大汉要成就一方王业,则汉国都城置於南郑,並无不可,若爭雄天下,逐鹿中原,汉中偏安一隅,万不可倚为根基。”

“这....

樊噲等人面露疑惑之色,他们这一年多来在汉中不可谓不下苦功,开垦荒地、兴修水利,建造城池、关隘,五十五万黔首为之驱策,儼然一方王道乐土,这个时候放弃汉中,岂不是白折腾一年了。

“汉中郡夹在巴蜀、关中之间,汉水上游,无论是巴蜀有意,还是秦国窥视,绝非汉国可守。”

“从汉中至南阳只有汉水可以通行,人力物力財力难以沟通临江三郡,汉中四面环山,平原东西长约200里,南北宽约2里至50里之间,相邦命人测算过,平原加上山地,最多开垦出五百万亩良田,就算全部栽种稻穀,亩產1.5石,不过750万石,哪怕十税一,汉国能够徵收的赋税只有不足百万石,一石稻穀去壳之后,所得稻米不超84斤(出米率在65%至70%之间)。”

“我汉国如今有不下十万军队,每日须得消耗稻米不下两千石,这还不包括马匹、牲畜吃用,汉中一年赋税尚且无法满足我汉国军队吃用之需,如何扩军备战,逐鹿中原?”

张良一一列举汉中郡的优势、劣势,清晰的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陷入了沉默中。

“子房先生以为汉中只可做王业之基,不可做霸业之基?”

政治目光长远的刘邦一下子领悟到了张良话语中的深意。

“然也。”

张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秦国之关中,號称八百里秦川沃野,开垦良田不下三千万亩,年產粟米三千万石,西楚坐拥淮泗之地,地势低平,水网密布,战国时期已大规模兴建水利工程,足可开闢亿万亩良田。”

“主公可知秦国如今占有內史、陇西、北地、上郡、九原、云中六郡,仅次於西楚7郡,两国人口不下三、四百万,汉国鯨吞了临江国,四郡广袤,人口堪堪百万,加上韩国应允之30万,丹君赠予20万,仅仅150万眾。”

咯噔!”

眾人不禁呆滯在原地,汉国跟秦国、西楚的差距实在是让人望而却步。

“还请上卿教我!”

刘邦深深一躬,求教之心分外诚挚。

“大王。”

见此,张良不再藏著掖著,坦然道:“周庄王八年(公元前689年),楚文王即位,將国都自丹阳徙郢,至秦昭襄王二十九年(公元前278年),白起拔郢,楚国连续二於代君主在此建都400余年,毫不夸张的说,楚国之所以能够成为春秋五霸之一,与秦抗衡之强国,原因就在於此。”

“长江与汉江冲积出了一片平坦地带,河流纵横交错,湖泊星罗棋布,称之为江汉平原,鄢城(今湖北省襄阳市宜城市)居汉水中游,秦岭大巴山余脉,乃是江汉平原的北方门户,郢都(今湖北省荆州市江陵县)处於江汉平原腹地,沙羡县位於汉水与长江交匯处,即江汉平原的东大门。”

“先秦时期,云梦大泽广袤无垠,覆盖了南郡、长沙郡、黔中郡交界地带,一直到如今,长江以北只剩下零星的湖泊群,长江以南还保持著浩瀚的水面,江汉平原的沃野便是云梦大泽的馈赠,楚国开垦出了千万亩良田,养育了数百万人,从而奠定了崛起根基。”

“如果不是鄢郢之地为秦所破,楚国何至於东迁至淮泗,秦一统天下之后,把南郡当做扫平南方的立足之地,南郡由此得名南方第一郡,富庶如斯。”

“汉国只需要兴修鄢城,北方之敌无法南下,扩建沙羡,东方来敌亦可阻挡,藉助云梦大泽,湘水贯穿长沙郡,沅水通行黔中郡,三郡形如一体,足可养活数百万人,奠定王霸之基,秦有关中,西楚据淮泗,汉国拥江汉,天下唯有三国具备逐鹿中原的实力和底蕴。”

“彩!!!”

这番话听在刘邦等人耳中,那叫一个心情舒畅,彷佛胸膛点燃了一把火焰。

“主公。”

张良接著諫言:“从丰沛乃至碭郡带入汉中的二十余万人本就对汉国没有多大的归属感,您大可藉助这一次吞併临江国之机,赐爵封地於南郡,这些人连同十万汉军必將踊跃南迁,舟船之利远胜於车马,沿汉江而下,不出数日便可抵达江陵。”

“汉中郡的三十万庶民、黔首留在原地不变,侍弄良田,铁官迁往南阳郡宛县,铜官迁至江陵,造船匠人迁往沙羡,命人在临江国境內探寻矿產,以备不时之需。”

“韩王信应允的三十万黔首一併迁入南郡、黔中郡、长沙郡如此一来,就算汉中有变,我汉国根基已然落在了江汉三郡,人口百万,十万汉军有何惧哉!”

“大善!”

听到这里,刘邦激动难耐,连忙吩咐道:“卢綰,你亲自去一趟,告诉相邦,將弟兄们的家眷还有那些匠人迁来江陵,从今以后,江陵就是咱们的新家了。”

“诺。”

卢綰情绪高涨,大声应道,转身离开了城门楼。

“主公。”

“南郡其余各县或可传檄而定,长沙郡16县多沿湘水分布,不出半月,酈商將军必能全部拿下。”

“当务之急有两件事,第一,確定治理黔中、南郡、长沙三郡人选,第二,统计军功,赏罚分明。”

张良补充道。

“好。”

目光闪烁,刘邦脑海中不断掠过一道道身影,最终做出了决定:“传令下去,汉中守周苛迁南郡守,汉中郡丞刘交迁长沙守,南郑令隨何迁黔中守,汉中郡监戚鳃迁汉中守,汉中郡尉张平迁汉中都尉,执掌留守汉中的五千汉军,郇关守刘贾、阳平关守吕平迁长沙都尉、黔中都尉,各领五千汉军,驻守二郡。”

“南郑县尉刘喜迁南郡尉,即刻收拢临江国溃兵,维护南郡二十县治安,安抚地方。”

“核查统计军功之事交由大將军樊噲负责,骑兵將军曹参协助,待酈商回来,再行封赏。”

“诺!”

樊噲、曹参应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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