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弃眼证道

沉重的压力挤压著胸腔，他能感觉到榊和跡部灼灼的目光

能听到冰帝看台那压抑著焦躁的嗡嗡声

那双开启过久、仿佛在燃烧脑髓的血红瞳孔深处

那丝若隱若现的金芒忽然刺痛了他的神经

不能这样下去，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炸响的惊雷。

继续开启写轮眼，不过是给千石提供更精確的狩猎地图

视觉洞察得越清楚，基於它做出的反应就越容易被千石解析、预判、反制

几乎是念起的剎那，东方寂做了一个让所有屏息的观眾

甚至让对场捕捉他每一个微动信號的千石都始料未及的决定

他缓缓闭上眼睛，復又睁开

但这一次，那两轮令人生畏的猩红之月

熄灭了。

深邃沉静的黑瞳替代了血海翻涌的勾玉

世界仿佛瞬间被抽离了色彩

剥去了那层能透视一切细节却也被对手透视的外衣

瞬间变得粗糙、模糊，乃至黑暗

千石脸上的数据板笑容第一次凝固了零点几秒

眼神中掠过极度的愕然与困惑。“关闭了写轮眼？！”

“终於到极限了吗？”

他那精密运转的预读模型瞬间遭遇了无法理解的中断代码

对手最大的倚仗，主动捨弃了？！

然而，这股愕然还没来得及转化为窃喜，便化作了更大的惊疑。

没有视觉辅助的东方寂，气息並未出现想像中慌乱后的崩解

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静下来，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黑曜石

周身那份被数据追逐的焦躁瞬间沉淀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重心变得无比稳固，呼吸悠长

甚至带上了某种在重力室千锤百炼出的、身处绝境黑暗中的熟悉韵律

空气、风、地面细微的震动、球拍在指间的重量感

这些曾被炫目视觉掩盖的细微信息

陡然在他放空视觉的感知世界里清晰、澎湃起来

东方寂低头，目光似乎落在自己握拍的右手上

却又像是穿透了它，落在那片无数次吞噬他的黑暗中

“该信你了。”

一个无声的低语在心中响起：“这副身体。”

千石金眸收缩，瞬间甩开愕然，恢復战斗本能

无论对手耍什么花招，此刻无眼的他

就是暴露在虎口下的羔羊

“虚张声势”

千石心中冷哼，发球动作瞬间发动，力量与旋转结合

直逼东方寂正手边线死角

这是最凌厉的试探，亦是杀招

网球撕裂空气的尖啸被听觉放大

东方寂根本没有用眼去看轨跡

在球离拍、声音传来的瞬间，他身体已如训练过无数次的本能反应

重心流畅侧移，双足在地面摩擦出短促而坚定的声响

如同一片叶子顺应风向自然漂移

球拍引动，没有丝毫犹豫，手腕自然而然地屈伸

触球瞬间传来清晰的衝击震动

“中高旋转，力度中等，角度刁钻但可回”。

没有血瞳解析最优路径

没有思维指挥肌肉做標准动作

重力室黑暗中求生时鐫刻入骨髓的记忆接管一切！

右臂挥出，动作轨跡不再是最优、最省力的弧线

而是带著一丝因沉肩蓄力而略显刚硬、因完全凭藉触感修正而略显滯涩的劈切

没有华丽的旋转切割，只有简洁到极点、完全依託身体惯性角度的平削抽击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