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败家子,你可省著点花吧
崇禎元年的三月,春意终於姍姍来迟,潜入了北京城。
乾清宫西暖阁的窗欞不再需要用厚厚的棉布堵死。
当王承恩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扇窗,一股夹杂著初生草木气息和融雪后泥土芬芳的清冽空气涌了进来,冲淡了殿內积攒了一整个冬天的沉闷。
那是一种由檀香、墨香和无休止燃烧的炭火混合而成的味道,几乎成了朱由检登基大半年以来最熟悉的嗅觉记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这久违的新鲜空气,感觉那根因为长时间殫精竭虑而绷得快要断裂的神经也隨之稍稍放鬆了一丝。
他依旧很忙,甚至比刚登基时那会儿更忙。
这个庞大腐朽、千疮百孔的帝国就像一个躺在病榻上的巨人,它的每个器官都在衰竭和溃烂。
作为唯一的主治医生,朱由检每天都要面对无数令人头皮发麻的难题。
陕西的旱情依旧在持续,孙传庭的铁腕整顿虽然暂时稳住了局面,但从他发回的密奏来看,地方上的反弹和人心的浮动远未平息。
辽东的皇太极在经歷了去年的寧远之败后变得更加隱忍和狡猾,就像一头在暗中舔舐伤口、等待下一次致命一击的饿狼。
而大明朝那烂到了根子里的財政和军事体系,更是需要他耗费海量的心神去一点一点地修补和重塑。
每一天,他都像一个最勤奋的创业公司ceo,处理著堆积如山的“项目文件”,批阅著雪片般飞来的“部门报告”,召见著一个又一个“高管”,试图將这个濒临破產的“巨型企业”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但与几个月前相比,他此刻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那时候的忙碌是带著恐惧和绝望的挣扎。
他像一个溺水者在冰冷黑暗的深水中胡乱挥舞手臂,抓住一切可能抓住的浮木,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要立刻沉下去。
而现在的忙碌却是一种带著掌控感和建设感的运筹帷幄。
他不再是溺水者。他已经爬上了自己亲手搭建的那艘虽简陋但足够坚固的方舟。
他手中握著船桨,眼前有了航图,脚下踩著自己一步步打下来的坚实甲板。
他知道风暴还未过去,远方还有更恐怖的巨浪和冰山在等著他,但他至少已经拥有了直面风暴的资格与底气。
这份底气来自於一件件正在悄然发生却足以改变整个棋局的好消息。
就在昨天深夜,司礼监內书房的“影子户部尚书”毕自严,又一次抱著他那本从不离身的、用牛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內帑总帐,一脸“痛苦”地来向他匯报工作。
“陛下……”这位被朱由检在內心戏称为“大明第一会计”的老臣,花白的鬍子因为激动和心疼而微微颤抖,“臣……臣又算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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