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可怜的巴赞先生
“瓦卢瓦子爵要在显贵会议上拿海外贸易开刀,挑战奥尔良家族”这个消息,以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传遍整个巴黎的金融圈,也传到了莱昂的耳朵里。
他知道,第一步,奥古斯特圆满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第二步棋。
一个物证,一个能让公爵的怀疑,彻底转变为確信的“证据”。
这个证据,则是来自莱昂之前早已布下的“閒棋”。
……
下午,巴黎的天空转为阴沉,零星的雨点开始敲打窗玻璃。
在玛莱区一条偏僻小巷的尽头,一家名为“瘸腿狐狸”的廉价酒馆里,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木头和劣质葡萄酒的酸味。这里是城市繁华表象下,阴影滋生的地方。
酒馆二楼一间包厢里,莱昂静静地坐著。他换上了一身朴素的深色市民服装,摘掉了假髮,手臂上的绷带也被一件宽大的斗篷巧妙地遮掩起来。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略显病態的年轻学者。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瘦小的身影闪了进来,带进一阵夹杂著雨意的冷风。
来人是东印度公司的低级会计,巴赞。
他摘下湿透的帽子,紧张地搓著手,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苍白如纸。
“先生……”
看到对面坐著的莱昂,巴赞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发颤。
“坐吧,巴赞先生。”
莱昂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外面下雨了,喝杯热的暖暖身子。”
他將桌上一杯尚有余温的麦酒推了过去。
巴赞不敢不从,他战战兢兢地坐下,双手捧著酒杯,身体却依然僵硬。
他不敢直视莱昂的眼睛。
他永远也忘不了第一次见到这双眼睛时的情景。
那是在两周之前,同样是这样一个阴沉的下午。
他像往常一样下班,却被一辆朴素的马车“请”走。他以为自己那点贪污公款的小动作终於败露,等待他的是耻辱的审判和冰冷的牢狱。
然而,在一个乾净得不像审讯室的房间里,他见到了这个年轻人。
没有严刑拷打,没有厉声质问。
对方只是將两份文件推到了他的面前。
第一份,是他过去一年里,利用职务之便,侵吞三千一百二十利弗尔公款的所有罪证。每一笔的时间、金额、手法,都记录得比他自己记得还要清晰。
第二份,竟然是他病重女儿的主治医生开具的药方,以及巴黎各大药房关於这种特效药的价格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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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巴赞彻底崩溃了。
他的罪恶与他最深沉的爱,他作为一个父亲的无奈与挣扎,都被这个陌生的年轻人赤裸裸地摊开在桌面上。
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等待著末日的审判。
但年轻人只是静静地等他哭完,然后平静地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巴赞先生,我不是来审判你的。”
接下来的话语,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罪证可以被烧毁,女儿的医药费可以被全额支付,甚至能请来更好的医生。而他需要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他的忠诚。
“从今天起,”
年轻人最后说道,他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你不再是东印度公司的会计,你是我的『资產』。是选择在巴士底狱里腐烂,还是选择成为我的棋子,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从那天起,巴赞就成了一枚棋子。一枚被恐惧和感激牢牢掌控的棋子。他定期收到一笔钱,足够让他女儿的病治好並且过上正常的生活。
然后,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等待。
等待有一天的来临。
他知道,今天,就是那一天。
……
“我让你来,是想请你帮一个小忙。”
莱昂开门见山,他从斗篷內侧取出一张摺叠好的纸,轻轻放在桌上。
作为资深 p社玩家,走一步看三步,是基本操作。
所以,在確定了为显贵会议做一整个经济解剖图的目標的时候,莱昂除了躲在办公室里面匯总数据,还开始藉助財政大臣的名號,藉助一些审计的手段,为自己铺垫了很多的手笔。
有一些是为了调查方便,有一些,是为了保命。
巴赞就是前者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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