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沙特尔!他这是在用自损八百的方式,来换我死无全尸!他以为我不懂吗?砸盘东印度公司,他自己也在流血!但他赌的就是我比他家底薄,赌我撑不到他弹尽粮绝的那一刻!”

瓦卢瓦的眼中闪烁著赌徒般的疯狂,“他想玩命?好!我就陪他玩到底!”

作为一个从底层血腥拼杀上来的暴发户,瓦卢瓦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退缩”和“妥协”这两个词。他信奉的唯一准则,就是用更野蛮、更凶狠的方式,回应敌人的攻击。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关键。

“停止护盘东印度公司!”他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命令。

“大人!不可啊!一旦放弃,股价会彻底崩盘的!”管家惊呼道。

“蠢货!”

瓦卢瓦一巴掌扇在管家的脸上,“我们已经失血过多了!现在要做的是拖他下水!把剩下所有的钱,给我全部用来做空!狠狠地做空!”

他喘了口气,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沙特尔那个自恋的娘娘腔,最得意的投资是什么?是他那个该死的『皇家镜子工坊』!对不对?他总吹嘘那是法兰西艺术的瑰宝!”

“是的,大人……”

“那就把它给我砸了!”瓦卢瓦嘶吼道,“我要让那面镜子,照出他血本无归的丑態!告诉我们的人,不惜一切代价,让皇家镜子工坊的股票,在今天休市之前,变成一张废纸!”

命令下达,瓦卢瓦的团队也变成了一群红了眼的饿狼,调转枪口,用同样惨烈的方式,扑向了沙特尔公爵的软肋。

巴黎交易所內,刚刚还在屠杀別人的“狼群”,愕然发现自己成为了被攻击的目標。

战火,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两头受伤的巨兽,开始在巴黎这个小小的金融池塘里,进行最原始、最血腥的撕咬。

一场混乱的蝎子之舞,正式上演。

……

当巴黎交易所內血流成河的消息,如雪片般飞入凡尔赛宫时,財政大臣布里安的书房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布里安大主教烦躁地扯了扯自己领口的蕾丝,平日里那份属於教会显贵的优雅荡然无存。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墨水瓶都跳了起来,“两个贪婪的蠢货,为了他们那点可笑的私人恩怨,就要把整个巴黎的金融市场拖入深渊吗?!国王陛下赋予我的职责是稳定,不是看著这群疯狗互相撕咬!”

莱昂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的脸上適时地表现出了一位技术官僚应有的忧虑和凝重,但內心却平静如水。

“弗罗斯特,”

布里安將目光转向他,“从你的角度,告诉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財政部是否应该立刻介入,强行平息这场风波?”

莱昂微微躬身,用一种冷静而客观的语气回答道:

“大臣阁下,恕我直言,此刻我们绝不能以財政部的名义介入。”

“为什么?”布里安皱起了眉。

“原因有三,”

莱昂条理清晰地分析道,“第一,师出无名。这是沙特尔公爵与瓦卢瓦子爵之间的私人商业衝突,我们强行干预,会立刻得罪奥尔良家族,这在显贵会议即將召开的敏感时期,是极其不明智的。”

“第二,引火烧身。他们双方都杀红了眼,无论我们偏袒谁,都会被另一方视为敌人。如果我们试图『公平』地拉架,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两边都把怒火倾泻到我们头上,指责我们扰乱市场,破坏了他们『自由的』商业竞爭。”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莱昂加重了语气,“这场混乱,对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布里安的眼睛亮了起来:“机会?”

“是的,大臣阁下。”

莱昂的目光扫过那些报告,“他们就像两只互相撕咬的蝎子,在疯狂地向对方注射毒液。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各自商业帝国中最隱秘、最骯脏的部分,都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阻止他们,而是以『维持市场秩序』为名,派出我们的人,在一旁冷静地『观察』和『记录』。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我们手里就將掌握足以將他们彻底钉死的如山铁证。”

这番话,正中布里安的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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